再等、幾天
薛汶聽到這話,額頭青筋直跳,心火也一簇簇直冒,他深吸一口氣,勉強笑著問道:“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白鶴悠然探出一隻長腿,雖然是紙折的,卻也別有一股道骨仙風的神韻,只見金光一閃,紙身上露出了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秀麗飄逸,狂然清灑。薛汶瞪大了眼,湊上前仔細看去,竟是四句名詩——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
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這……這算什麼回答
這個陰晴不定的傢伙是在捉弄人吧
薛汶已是氣的話都說不錯來,下一瞬,他感到背後一陣寂靜,這才發覺,自己居然把詩念出了聲
身後傳來凝窒的壓迫感,只聽左相低聲笑道:“君問歸期未有期?”
他怒極反笑,嗓音異常陰森。
壞了,左相被徹底氣瘋了
薛汶嚥了口口水,不敢回頭,只感覺到左相身上散發出的凜然寒意——
左相一步步的,走近他身側,仰起頭來,幽深的眸子看定了那隻白鶴。
他伸出手,朝著那隻白鶴停留的方向。
夜風肆卷,昏黃的書頁被吹得紛飛而起,窗外雨幕如注,惟有這一隻潔白的紙鶴,周身散發著淡金的光暈,宛如天工仙物一般,穩然停留在半空中。
左相的手,逐漸靠近了它,下一瞬,他露出籠在袖中的手腕——一塊玄金護腕出現在眾人眼前。
白鶴周身的金光,在碰觸到護腕的瞬間,好似積雪遇上了烈日,頓時消融於無形,白鶴踉蹌了一下,隨即失去一切神秘之力,從半空之中墜落下來。
左相的手掌,穩穩的將它接住,取到眼前略略一瞥,隨即,手掌微一用力,頓時紙屑如雪一般紛紛飄落。
這一刻,眾人都呆住了,誰都不敢開口多說一字。
薛汶靜靜的看著這一切,他是所有人中間唯一不露驚訝之色的。
“大半年的辛苦,終於還是有了結果……”
他心中暗暗說道。
燭光閃爍不定,明暗交錯的深殿之中,左相的嗓音平靜而淡然,卻讓人心中升起無邊驚悚——
“術者之力變幻莫測,確實驚人,可萬物生於天地之間,必定是有法就有破——只要我們擁有這種‘迷金’,就完全不必懼怕術者。”
隨著他的話音,薛汶看向正門之外,列於硃紅廊柱旁的兩隻銅鼎——那暫新的鎦金光澤,在雨水澆灌下,露出冰冷而幻離的暗華。
已過三更,天上卻仍是雨水如注,嘩啦啦的不由分說,濺落在天街各處。
羽織與寧非一行人護住了唐王夫妻和小王子,恆公子攙扶著丹嘉,正在街角悄然潛行。
承天街上,靠近城門的一段,仍有密密黑影來回走動,身上的甲冑和手中兵器都閃著寒光。
這些人乃是這次天都變亂的主力軍。他們身上帶著不善的煞意,甚至有著長途跋涉的風霜疲倦,但身上的凜然殺意,顯示出他們的精銳實力。
“這些都是太后的人?”
丹嘉眉頭露出狐疑之色,她雖然是女流弱質,卻對政局頗為精通,太后雖然掌有王、顧兩家的私兵,卻終究只是民練武裝,人數雖眾,箇中精銳卻並不多。
羽織目光閃動,低聲道:“不,這些都是姬家長久以來積蓄的軍中人脈。”
“姬氏?”
恆公子心頭一凜,“姬氏由於內亂,嫡系早就四散各處,是何人有這麼大的能耐,把他們收攏在麾下?”
羽侄朱唇微動,卻是道:“此地危險,不便多說,等我們到了清韻齋的暫歇之所,再讓大師姐跟你細細說來。”
她口中的大師姐,便是清韻齋主,明瑤華。
幾人都無異議,正要再走,卻聽寧非突然開口道:“丹嘉長公主,前幾天我才得知,原來……小離口中,那個心狠手辣,逼親害妹的長姐,就是你。“
雨聲轟鳴,不大不小的單調聲響中,他的嗓音並不大,卻無比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腦中。
“你、你說什麼?“”
丹嘉的臉色瞬間變白,整個人因腳下一滑,險些摔倒在水坑裡。
(啊,我寫的太快居然犯低階錯誤了,清韻齋主是明瑤華,特此更正下)
………【第一百九十七章回看血淚相和流】………
第一百九十七章回看血淚相和流
雨幕迷離,將所有人的視線都淋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