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屋裡重新收拾了一遍,好多傢俱都是新的,用的器具也是。
只是因為家裡人口少,小姑子住在準婆婆家,二層樓顯得有些空曠,沒有這邊濃厚的生活氣息,。
其實也就是新婚,多住上一段時間習慣了也就那麼回事了。
只是她在那邊住的時間註定不會太久,姬衛東還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要是小姑子不回家了,她也只能回孃家去住,吃住更方便些。
看著李學武家裡溫馨的環境,她的內心既是感慨,也是珍惜跟姬衛東在一起的時間。
飯桌上的時間就在李學武和姬衛東的閒聊,以及李姝調皮搗蛋的吵鬧聲度過了。
飯後老太太沒讓要伸手幫忙的韓雅婷進廚房,示意顧寧帶著她出去坐。
顧寧知道老太太的心意,便請了韓雅婷上樓坐,因為飯後要留出時間給李學武和姬衛東兩人。
飯前的時候兩人說話就擠眉弄眼的,吃飯的時候當著大家的面有些話更是不好說的。
看著顧寧兩人抱著孩子上樓,李學武給坐在沙發上的姬衛東端了一杯茶。
看著姬衛東滿眼的深情,笑著問道:“是不是不捨的走了?”
“唉~~故土難離啊!”
姬衛東接了茶杯,嘆了一口氣,說道:“但凡有點兒能耐,誰又願意撇家舍業的,尤其是把剛結了婚的媳婦兒扔在家,擱誰誰願意”。
說完搖了搖頭,看向李學武說道:“要不是形勢所逼,我真就跟我們領導說說,換個人去了”。
李學武點了點頭,坐在了姬衛東的旁邊,手裡的茶杯穩穩地放在了茶几上。
姬衛東胳膊肘拄在膝蓋上,探著身子對李學武說道:“我爺爺的成分不好,我爸又在外面,我要是不出去,在單位裡也是混吃等死的角兒,倒不如出去拼一把了”。
“昨兒報紙看了吧,嘿~”
姬衛東滿臉無奈地點了點頭,道:“這是逼著我趕緊走呢”。
“不至於的”
李學武疊著腿靠坐在沙發上,雙手攏在小腹處,看著姬衛東愁眉苦臉的模樣,輕聲安慰了一句。
只是他這聲安慰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沒有力度,實在是情況危急的狠了。
軋鋼廠屬於工業範疇,治安大隊屬於強力部門,都在上面極力保護下。
可就是這麼保護,分局那邊還是出了事,鄭富華那麼火爆脾氣的人都選擇了蟄伏,就更不用說別人了。
軋鋼廠這邊也是亂象將起,工作組的到來並沒有解決這種問題的根源,倒像是火上澆油,添了柴火。
看似給軋鋼廠帶來了穩定,實際上是增加了無限的不確定性,更是將某些人腦袋上的枷鎖都開啟了,屬於放養狀態。
就在昨天,報紙上一篇社論,說大字告是暴露所有牛鬼蛇神的照妖鏡。
還有雜誌上的社論,信任群眾,依靠群眾。
這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就是李學武給李懷德支的那招,他也是沒想到這刀就對了鞘,咋就這麼巧,李懷德遇上東風了。
前腳兒他被舉報,自己溜達著去了工作組的辦公室,到現在都沒出來。
後腳兒報紙上就來了這麼一套,鼓勵大家去貼評論文章,去寫舉報信,去揭發。
李學武現在都能想得到李懷德現在有多麼的得意,以及多麼的感謝他。
還有就是明天,終究會是特別的一天,李懷德能不能翻身就靠明天了。
現在姬衛東說的也是這個意思,他們單位比較封閉,戰友情比較濃厚。
但他生活的圈子在外事部那邊,就連現在住的位置都在外事部家屬院,怎麼可能不受影響。
就因為是工業和強力部門的李學武感受的這麼深,想想其他部門就知道多麼嚴重了。
棒梗天天混噠著沒學上,李雪不敢去學校,院裡那幾個孩子跟要上天似的,上週回去李學武就見著衚衕裡有貼大字告的了。
這玩意兒很奇妙,就是寫一些子虛烏有,有的沒的,或者有些小事無限放大的。
現在都是年輕人在搞,呼啦啦的一大群人跑過去,地上準散落些彩色傳單。
或者是牆上和電線杆子上,不知道被誰貼了好些白的、紅的標語,跟狗皮膏藥似的難看。
“前兒,我跟雅婷去領證,好麼~”
姬衛東扯了扯嘴角,跟李學武說道:“院裡大孩子正拿磚頭打人家玻璃,管理處的人都不敢滋聲”。
說著話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