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聽到了鐵石夾擊之聲,大喜欲狂,便尋聲向聲源處奔去。
到了聲源附近,又發現了天光,他認為已經出困了,便向光源奔去。
當他轉入光線射至之處時,只覺心中一涼,毛骨悚然。
這兒不是出困的洞口,也沒有石縫,左側有壁上,放著一顆拇指大的珍珠,發出朦朧的乳白光芒,洞壁後,一個赤身露體的青灰色人影,披著齊腰的銀髮,正用手中的一根粗大的鐵柺慢慢地將崖壁一塊塊地敲下。右側,是一個黑黝黝的大洞,碎石丟下,許久方發出“噗通”的聲響,險然那是一個三二十丈深,直通水低的大巖洞。
珠光照射下,可看出這個深有十丈的大洞,全是以人工造成的。
裸體人並未回身,仍在運拐敲向右壁。
“叮叮!叮叮……”大約每響七八下,必可將一塊合抱大石敲下,信手一撥,石頭後滾出四丈餘,落下深洞中去。
中原幽幽一嘆,有點絕望,看了怪人的背影,也吃驚非小,但他略一遲疑,心中一壯,便大步入洞。
他的膽子真夠大,怪人那青灰色的肌肉,高大的身材,垂腰的銀髮,像具死去已久的裸屍,但他竟然不怕,膽氣端的高人一等。
他在怪人身後站住了,丟下魚尾,放聲說:“老公公請了,小子有事請教。”
怪人停止敲擊岩石,並未回身,用尖刺厲耳的語聲問:“你是什麼東西?”
“小子是人,不是東西。”
“幹什麼的?”
“小子誤入仙府,特來請教老公公指示迷徑。”
“怎樣進來,怎樣出去,滾!”
“小子不知如何誤入,被水衝來時已經暈厥,不省人事,尚請老公公發慈悲,〃他跪下了。“你用不著出去了。”
“小子雙親在堂,不能死守在此。”
“滾你的!你自己找門戶。”叮的一聲,他又開始擊石。
“老公公……”
“閉嘴!”
他知道絕望了,緩緩站起,他是個外柔內強的人,既然對方一再相逐,用不著再自討沒趣的哀求了。
他不再做聲,拾起半截魚身,大踏步轉身舉步。
怪人也悄然轉身,暗暗稱奇,心說:“好個有骨氣的孩子,”中原走了五六歲,突聽怪人在後叫:“站住!”他站住了,頭也不回地說:“老公公有何見教?”
“轉頭看著我。”
他緩緩回過身,驚得渾身泛起的雞皮疙瘩。
在朦朧珠光下,怪人鬚眉皆現,乖乖!嚇壞人。死魚眼,大鼻頭,尖嘴,銀鬚稀疏,面色青灰,全割下也沒有四兩肉,下體一無蓋掩,渾身肌肉全變成灰色,胸肩脊膛各處,尺長傷疤烏光閃閃,不像是劍疤,也不是鈍物所傷,倒像是爪疤,像鷹爪般排列,大概是早年留下的創傷。
怪人的左耳,只有半個耳輪。特長的手臂,左手臂外少了一塊皮肉,右手小臂內旁,像是裂了一條印,乍看去,不似人倒像是具被兇殺至死的殭屍。
“你害怕麼?”怪人冷冰冰地問。
“老公公,你是人,小子當然不怕。”他壯著膽答。
“你不怕我殺你。”
“我與老公公無冤無仇,也沒有得罪老公公之處,老公公沒有理由和我這小孩子計較。”
“你的口才不錯。告訴你,只要闖入我這兒的人畜非死不可,我必須殺你。”說完,點著柺杖步步逼近。
“小子相信老公公不是這種狠毒之人。”他微笑搖頭,泰然地說。怪人迫近至八尺內,看到他面上無邪地微笑,不由暗暗稱奇,但卻兇狠地說:“看我這獰惡的形狀,你早該相信的,娃娃。”
“人像貌的好惡,與心地狠毒無關。”
“廢話!人如其面,半點不假,你死定了。”
“老公公真要殺我?”他已看出危機,面色一正。
“是的,半點不假,跪下,免得我多費手腳。”
中原冷哼了一聲,一面運功戒備,一面說:“來吧,你嚇我不倒。”
“你敢不跪下?我將叫你死得更慘。”
“跪!千古艱難惟一死。如何死法,都是一樣的。”“你敢不跪?”
“我祝中原年紀雖小,絕不為威武所屈。要命拿去,要跪萬萬不能。”
“方才你為什麼跪了?”“方才是俗禮,我尊敬你是年老人,下在此例。”
“跪下叩頭,大聲求饒,找老人家放過你。”
“寧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