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再也無法有生還的希望。
房間裡的燭火通明,亮得如同白晝,卻照不清皇帝眼底的神情,他微合著眼睛,手無力的垂著,四周的其它人都垂著頭,小心翼翼的控制著呼吸,連一個放縱的呼吸都不敢有。
容溪雖然沒有看向皇帝,但是,她卻明白,此時的皇帝便是如同一隻困在籠子裡的猛獸,看似到了最後計窮之際,但是這個時候卻是最危險的時候,真正的殺機即將到來。
果然,時間不大,皇帝依舊閉著眼睛,話語卻從他的嘴裡吐了出來,一字一字,似帶著血腥味,從牙齒間磨礪而出,“傳旨,厚葬藍淑羽,喪事交由寧王辦理,著大理寺與刑部調查刀傷藍淑羽之人,另外……”
他沉吟了一下,聲音越發的沉冷,“所有怒龍衛明日回宮之後,全部到嚴庭待命,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許出嚴庭一步。”
眾人的呼吸齊一齊一停,怒龍衛的心剎那間瀰漫上一股寒意,嚴庭……是比刑部天牢更為恐怖的地方,就建在皇宮之中,是皇宮中的一片禁地,任何人無旨不得靠近一步,傳說中那裡經常有惡鬼出沒,曾經死在那裡的冤魂無數。
第四百六十二章 月下心傷
關於嚴庭的傳聞有很多,當然,這也只是外界傳聞,傳著傳著就像是真的了,嚴庭的周圍向來一個人影都不見。
而這些,只是外面的表象,那些怒龍衛心知肚明,嚴庭便是怒龍衛的誕生地,在那裡經過無數次的選拔和訓練,才能有資格站到皇帝的身邊,而一旦離開那裡,便不會也沒有人想著要再回到那裡。
如今,皇帝這麼說,便是要怒龍衛大換血了。
每個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雲,鼻尖處似乎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容溪依舊著垂著頭,她低聲說道:“父皇,請您恩准兒臣參加藍淑羽的喪禮。”
皇帝似乎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說道:“你懷著身孕,不應該接觸此類事,還是……”
“父皇,”容溪叩拜,“兒臣親眼看到藍淑羽死去,心中懊悔不已,何況,身為父皇的皇孫,如果連這點磨難都承受不起,那如何為我皇族之人?”
皇帝似乎微微震了震,輕輕睜開眼看了看她,終於點了點頭說道:“也罷,朕相信你是一個有分寸的好孩子,便自行斟酌吧。”
“兒臣謝父皇,”容溪語氣真誠道。
眾人的目光微閃,依舊盯著自己的鞋尖,心中卻有了自己的盤算,看<;無…錯>;小說m。qulEd。皇帝的意思,對寧王府是頗為倚重啊。
“行了,都散了吧。”皇帝擺了擺手,蘇克青立即上前,輕手扶起他,眾人急忙退到兩邊跪下,山呼萬歲,皇帝並不答話,在蘇克青的陪同下緩步離去。
容溪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看他,火光下的皇帝挺拔的腰身似乎微微彎了彎,一縷發在風中飛揚,身下的影子搖搖,帶著難以言說的孤寂。
火光映著他明黃色的龍袍,上面的五爪怒龍圓睜著眼睛,眉眼間的威嚴讓人不敢直視,只是在那威嚴背後,卻是隻能與浮動為伴的孤單。
她緩緩的吐了一口氣,突然想起,如果將來冷亦修登上帝位,他坐在那九龍寶座上,踏著血海骨山,眼眸的深處,會不會也反射出這樣落寞的光?
容溪的心中突然酸澀。
手指尖忽然一暖,她的眸光一掃,冷亦修的手指握住了她的,他的手指光潔如玉,骨節精美,帶著熟悉的暖意。
心尖也似乎跟著一燙,對啊……握著他的手,陪著他一起淌過血海,踏上骨山,他又怎麼會孤寂?
唇邊蕩起一絲笑意,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動了動。
皇帝終於離開,眾人也都鬆了一口氣,今日的事太過詭異,事事都透出不同尋常的味道,眾人如同墜落在霧中,看不分明,辯不清方向,所以,也都閉口不交談,也不討論。
何況這麼長時間以來,滴水未盡,剛才一直緊張著並不覺得,現在才覺得飢渴難耐,再加上這一件一件事情的衝擊,眼前都有些發花。彼此拱手,簡單的寒喧之後,紛紛奔著各自的住處而去。
“我們去哪兒?”冷亦修握著容溪的手問道。
“去小木屋吧,蓓兒她們還在那裡。”容溪說道,提到蓓兒,她不禁看了看院中的郝連紫澤。
因為後來皇帝在屋中說的是藍淑羽之死的事,算是大昭國內的自家事,郝連紫澤便一直在外面,並沒有進來,此刻,他站在院中的樹下。
清涼如水的月光透過大樹的枝葉,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