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通的願望。一個機構裡的領導者中一旦出現嫌隙而又不能迅速彌合,那就會讓屬下不由自主地劃線站隊,各自確定愛憎以及尋找靠山,進而使整個公司不能避免派系的侵害。比如現在郭為就站在李勤一邊,而王平生卻又明顯同情倪光南。 柳傳志深知這種後果的危害,卻又不能超然物外。他發現自己處在一種相當尷尬的位置。多年以來他一直刻意維護倪光南的榮耀,甚至不擇手段地把糾紛化於無形之中。他把中國科學院計算所獎勵給自己的一套住房退還給曾茂朝,請他修改成命,改授給倪光南(直到今天公司內外的人還認定那套房子是獎勵給倪光南的),還在授獎儀式上準備了一把碩大無比的鑰匙和一個大紅信封,上面寫了“獎給倪光南總工”幾個金色大字。又在香港單獨發給倪光南一份補貼,讓總工程師的收入比總經理和副總經理的收入高出很多。當週曉蘭與倪光南在香港因主機板生產發生衝突的時候,他又嚴厲斥責周曉蘭:“我告訴你,倪總就是一個神。如果他有錯,那也是你的責任。”周曉蘭眼淚汪汪,正要陳述自己的委屈,被他粗暴地打斷:“你要想說清楚,那你就給我回北京去。”他用這些方法成功地讓倪光南為公司傾注全部心血和智慧,也成功地把倪光南塑造為公司的旗幟。但現在,大家都看出他已不能約束倪光南了,就像曾茂朝當日說的,“功高蓋主”,也如周光召事後所說,“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txt小說上傳分享
內憂外患(2)
這一年春節,整個國家都挺祥和,可是聯想被外患內憂包圍著,氣氛鬱悶。李勤一個人呆在家裡不肯出門,他身邊的同事都知道他心情不好,不去打擾。柳傳志也不希望別人來打擾他,於是躲到海南島,在那裡給公司全體員工送上他的祝福,然後一個人靜下來思考公司大計。    
舊病新痛
春節過後有兩個訊息傳來,特別鼓舞人心:2月14日香港聯想招股上市。根據當日香港股市記錄,公司售出億股,每股元,市盈率為倍,超額認購數量達到409倍,香港聯想的市值一下子達到億港幣;電子工業部主持的“全國電子百家企業排序結果”揭曉,裡面包括了21家計算機企業,聯想公司銷售額達到301520萬元,超過了深圳賽格、長城、北大方正、浪潮、四通、長江、科海和福建實達,排在第一。這兩件事情,前者表明柳傳志的“進軍海外三部曲”全部實現,後者則有極大的象徵意義,本來都值得大大慶祝一番,但是這一次柳傳志卻一點心情也沒有。 每天晚上頭疼得不得了,睡眠又出現問題。3月份召開了幾次會議,科學家和經理人員各自組成的奇怪群體陷於無休止的爭吵,令會議不能繼續。柳傳志無法抑制內心的焦躁,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美尼爾症再次發作,在萬般無奈之中宣佈散會,自己住進京西的海軍醫院,直到70天后才能出來。這一年晚些時候,他在一次公司大會上面對全體員工做了一次演講,除了沒有提到公司領導人之間的分歧之外,相當坦率地談到當時的情形: 我得了美尼爾症,經常發作。1993年下半年,香港聯想上市的審批遇到相當大的困難,耗費了相當多的精力,事後感到非常疲憊,而我卻沒有及時調整心態,進取心受到影響。今年3月份以後,我由於嚴重神經衰弱又住了70天醫院。這70天,除了治療和鍛鍊以外,我對自己生活的意義,對公司的發展前景認真作了反省。 在醫院的最初兩個星期依然很難過。主治醫生姓李,也是柳傳志生命中一個不可缺少的人。李知道柳傳志是舊病新痛,最好的藥就是睡覺。可是柳傳志無論吃多少“安眠藥”,還是失眠。李醫生循循善誘地說: “你把睡覺想像成讀一頁書,就算不能一氣讀下來,你能不能一段一段地讀?” 柳傳志搖頭。 “再不行,先讀一句話也是好的。” 柳傳志還是搖頭。 “那就一個字。只打一個盹,這就叫一個字。” 但柳傳志還是做不到,晚上一閉上眼睛就是公司裡那些事,白天硬撐起來,把公司的人挨個兒請到醫院裡面來,單獨談話。“其實就是把務虛會搬到醫院裡來接著開,”他說,“大會開不成了,只好開小會。很多事情都是在那些小會上策劃的。” 他決心先來解決高層領導中日愈明顯的衝突,淨化公司氣氛。於是做出第一個決定:把牽扯在“倪李糾紛”裡的郭為和王平生雙雙調出北京:一個到深圳去主持生產基地的運轉,另外一個到惠州挽救奄奄一息的大亞灣科技園。這兩個人都有足夠的聰明,但還必須勞其筋骨,苦其心志,尤其要讓他們懂得:成大事者的重要一途,就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