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楊誠說了算的。
至於荊州,荊南半壁的豪門世族在謝明倫先後兩次的叛亂中元氣大傷。根本已經沒有什麼勢力了,楊誠接手之後要想任意施為也並不比交州困難多少。更何況當時朝廷根本無力顧及,想要干涉也得等到平叛之後,到時一切都已成定局,難以改變了。
但是其他地方呢?只要百姓一天沒有自己地土地,便不得不接受鄉紳地主的盤剝,鄉紳地主之上又
世族,各種勢力縱橫交錯,牽一髮而動全身。別說楊帝恐怕想要改變起來也不是那麼容易。
等到楊誠被封忠勇侯、招討大將軍後。恰逢叛軍圍城,戰事繁忙。哪還有心思去想這些事情。一直到楊誠做出這個令人震驚的決定,這才又勾起張晉根往日的種種想法。他和張晉根都是普通百姓出身,雖然家境稍好,能有機會入塾修學,但對土地卻也有著切身的感受。楊誠此舉無疑是從根本上解決了懸在百姓頭上最根本的問題。“但是,大人此時也考慮到了吧……”張晉根默默想到。最終還是決定將自己一路所想說出來。
“百姓興,大人卻苦了。”張晉根不無憂慮地道。
“我有什麼好苦的。”楊誠不明所以地問道。要說苦,他也不是沒有,長年的征戰對他來說無疑就是最苦的差事了。可是為了完成自己肩負的責任,這又算得了什麼呢?更何況這苦也快要到頭了,三家平定,幷州地苦差又丟給了劉虎,或許這一仗將是他一生中最後一次了。
“大人難道真不知道,此舉已為大人引來一番禍事?咳……”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張晉根地話。楊誠痛惜地撫著他的背,直到好一會才稍稍平復。張晉根喘了一會氣。臉上浮出一絲紅暈,吃力地說道:“偏偏大人又絕不願……唉,既然如此,還需早做打算。”
“你是說朝廷方面……”楊誠輕輕捶著張晉根的背,將他撫在一旁坐下,臉上卻露出沉吟之色。有鑑於之前章盛的遭遇,他當然不會對張晉根所慮的毫無所覺。只是在百姓大義之前,一切對他來說都顯得如此輕微,根本不足以慮了。
“也並非沒有補救之策。”張晉根緩緩說道,臉上卻生出一絲愧色。“在下思慮愚鈍,現在回想,之前實在錯得厲害,要是識文在此就好了。咳……”張晉根雖然胸懷謀略,但為人卻不太果斷,而且思慮往往慢上一線。單從謀略看或許他還要勝過張識文,但急智決斷,他卻又相差太遠了。
“晉根不要著急,唉,我真不該拉著你和我一起來,看這樣子你病得不輕了。古山,拿水囊來。”楊誠自責道,其實他今天見到張晉根時,便看到其臉色不太正常,不過當時滿心興奮,也就沒有怎麼放在心上。做出一系列安排後,便不停的趕了十幾裡山路,他倒沒事,但病已纏身張晉根可就苦了。
張晉根撫了撫胸,被楊誠拿著水囊餵了幾口水,一咳了好一陣,看得楊誠著急不已。歇了一會後,他才緩過氣來,繼續說道:“其一,良民證上不能加蓋招討大將軍印,現在雖然遲了點,不過幸好到現在應該也只有三四萬張。請大人立即派一腳快之人,告知諮事營,以後所有良民證皆加蓋地方官府之印,在何處受降,就蓋何處之印。叛軍聚集之所不過數縣,現在趕刻官印也不遲。”
數十萬張良民證,要是蓋地全是大將軍印,想想都讓張晉根一陣後怕。一旦這些降兵返回家鄉,這些良民證必然會傳遍天下,到時想不讓朝廷生疑也是不可能的了。楊誠此舉可謂是百姓之大福,雖然無心,但被人栽個收買民心之罪,根本就無可詳解。得民心者得天下,若無志於天下,得了民心結果自然可想而知。
“其二,龍崗堡之後,所有受降均改由京畿部隊和將領輪流擔當,荊州軍絕不介入其中。武關至南陽沿途的驛營,也應由各地官府負責,並皆以朝廷和皇上的名義,這個必須密囑。”
“其三,若無必要,荊州軍可駐地休整。只好委屈一下眾將士了,大人在報功時壓一壓,不要鋒芒太甚。”
“這未免也太……”楊誠皺了皺眉,覺得張晉根此舉也未免太過了。對於朝廷的猜疑,他也有著心理準備,不過他一直認為自己此番功成之後,隨即身退,享受天倫與安寧,絕不會重蹈章盛困居長安的後轍。自己既然有了這個決定,再怎麼也不應該疑心到自己身上吧。
張晉根嘆道:“人心險惡,大人豈能以己度人?”對於楊誠收買人心,特別是民心的“能力”,張晉根心裡當然一清二楚。他那種出自內心,全然沒有虛假的風格,根本是別人學不去的。但越是這樣,便越容易惹人猜疑。對於戰事已經不用他再謀劃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