儡師沒了傀儡,就只剩下一手荒唐沒用的控弦之術,能不能打得過,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小殿下輕輕嗯了一聲。
他這才想起,留仙碑的碑石之上,其實是插了一把“實體”劍的,那把劍似乎在春秋元年之時就已經落在了仙碑內裡。
從此以後,劍宗明走南闖北,不再帶劍,背後劍鞘空空如也。
即便當初在大榕寺內,劍宗明以大光明宮主身份抽走青石的眉心菩薩血,也只是以虛劍出招,一劍壓垮菩薩神魂。
那塊浮陸已經來到蒼穹頂端,小殿下默默蓄勢,龍蛇株蓮開啟。
接下來會是一場慘戰。
“放輕鬆。”劍宗明站在小殿下的身旁,淡淡說道:“打架而已。”
易瀟有些無奈。
大風吹起,小殿下看到了劍宗明的額前,有極淡的一道傷疤。
十六。
這道傷疤已經過了很多年的歲月洗滌,淡到看不清楚,似乎只有極淺的一個痕跡。
從來沒有人與劍宗明這麼近距離的站在一起。
這真是一個古怪的人。
名字也古怪,性格也古怪。
古怪到了極點。
劍宗明渾身上下,有一種讓人挪不開目的氣質,卻偏偏讓人看上兩眼,便不忍再去多看。
小殿下看了很久。
風流啊瀟灑啊快意啊。
一樣也不少。
還有一樣東西。
孤獨啊。
沒有人能跟他站得這麼近,因為這些人下意識想遠離劍宗明。
這個人,天生就是應該一個人而生。
無論從什麼時候去看,能看到的,都是他一襲遠去的背影。
小殿下有些恍惚。
自己什麼時候與劍宗明並肩而立的呢?
這樣的孤獨感,似乎並沒有太多的違和,反而有些熟悉。
易瀟知道這種熟悉感從何而來。
如果真的有轉世一說。。。。。。或許他們口中,自己的上一世,那個“霸王”,就是這般孤獨的人?
仙碑世界的盡頭之處,雲層轟鳴,天光散開。
劍宗明輕聲說道:“出碑了。”
小殿下默默點了點頭。
。。。。。。
。。。。。。
南海荒域,仙碑之外。
有位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之下的傀儡師,覆著一張青鬼獠牙橫生的猙獰面具。
青鬼獠牙面具之上,比之之前,無端生出了許多裂紋。
覆著面具的傀儡師面無表情站在荒域一片平原,背後三尊傀儡,各自代表了極其久遠的佛道儒三教中人,盤膝坐在大地之上。
他仰面望著天空之中那座緩緩從雲層降落下來的石碑。
接下來會從石碑裡出來的,是後卿,還是。。。。。。
風雪銀城城主不知道石碑內孰勝孰負。
他根本不關心。
本尊遙隔數萬裡,甚至連一份神念都懶得動彈。
這個石碑裡出來的,無論是誰,他都可以以一力壓之。
當今世上,還有誰能打得過他?
只是下一刻,仙碑的裂紋之中,緩緩裂開,綻放出了一道劍氣——
青鬼皺眉。
風雪銀城城主雙手猛然合十,開始結出晦澀複雜的控弦印法。
身後的三尊傀儡雙手撐地,動作整齊無比的高高躍起,飛向那座留仙古碑。
劍氣密集綻放開來,下一剎那,一道白衣飄搖而出!
幾乎是同一時刻,風雪銀城城主毫不猶豫,拔腿就跑,寬大黑袍在一剎那被劍氣捲起,來不及掠走的半形衣袂被劍氣憑空斬切成虛無!
三尊佛道儒的化身,在仙碑之前,氣息轟隆隆捲動風雲,帶動南海終巍峰上無邊氣海,齊齊開始破境!
只是在他們要破開那大宗師境界的臨門一腳之前——
終巍峰上,灰袍略顯老態的棋聖大人輕聲說道:“在這裡想破境,未免想得太美了。”
他輕輕拂動道袍。
整片南海仙島上的氣海以荒域那點為圓心,並非聚攏,而是擴散開來。
不留一丁點機會。
白衣劍宗明飄身掠出了仙碑空間,面前是三尊佛道儒的古老修行者。
他眉頭微微舒展;不見他有任何動作。
嗤然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