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城要殺人,西關不攔著。”
他平靜說道:“但不應該藉著西關的手。”
大殿下與桓圖窮對視。
蕭無悔身後紅披風獵獵作響,聲音在風中有些縹緲:“西關的內事我管不著,只要他們今日無恙,這一切我都當翻篇帶過。”
“好。”
桓圖窮能接受這樣的結局。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只要他們走出吞衣峽,來到西渡口,這裡的兩千黑甲絕不會攔他們。”
大殿下笑了笑。
天穹的暴雨砸下,又有雷光閃過。
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大戟。
桓圖窮和天狼王同時眯起了眼。
站在龍船上的那個人悠悠說道:“來而不往非禮也——”
“西關收劍,齊梁折戟!”
雷光落下。
大殿下將大戟一折兩半。
丟入淇江之中。
折戟沉沙。
大殿下聲音響徹西渡口。
“願不動干戈。”
他重新坐下身子,雙手按在膝蓋前。
折戟。
沙場之上兵器隨身,人死如燈滅,兵器有殺魂。
出鞘之劍可以收回。
但折去的戟便是徹底毀去了。
但凡大將,將兵器視為與自己生命一般重要,又怎麼會輕易折斷?
除非無戰事了。
除非不打仗了。
而那個折戟的男人說的那句話迴盪在西渡口。
“願不動干戈。”
桓圖窮無話可說。
西關收劍,齊梁折戟,這句話一出,他便知道今日自己再沒有出手的可能。
這樣的結局。
他心服口服。
西關影子有些敬重望著那道威風堂堂的披甲男人。
世人都說蕭家大殿下是個莽夫,有顆榆木腦袋。
桓圖窮覺得世人都說錯了。
那個折戟的男人,他生了一顆七竅玲瓏心。
第八十章 江河湖海,一起看盡
吞衣峽的路很長。
這條綿延的峽谷,被譽為西關之口。
若南上而行,裂口入內,出峽就是西關。
雨勢一直很大,小殿下腳底的泥土積水很多,每一腳踏下,泥土凹陷,雨水四濺。
兩個人一路相伴,跌跌撞撞。
這麼走來,有十萬裡了。
這最後的一段路,難免顯得有些孤獨而漫長。
蕭布衣一直想找些話題,避免因為沉默而導致的尷尬。
而無論二殿下說些什麼,小殿下都只是淺淡的嗯一聲。
易瀟其實有認真在聽。
只是這段路安靜得有些不太正常。
沒有一絲殺機的地方,是最危險的地方。
沒有殺機,便是處處殺機。
現在小殿下只想把這條路平安走完。
他真的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出悲劇在自己眼前上演。
蕭布衣靠在易瀟肩膀,笑罵道:“能不能認真聽我說話?”
小殿下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