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楓又宿在夏雲芳屋裡,紫蘇也樂得清靜,只是那一眾丫頭婆子們原本對她很恭敬的,見少爺收了她入房卻並不進她的屋,心裡不由懷疑,對她的態度也就淡了許多。
第十九章:湖邊
紫蘇對這些並不介意,白天她一人無事時還是織毛衣,眼看著衣身已經織成了,只要再織兩子袖子就好了,三小姐有時也會過來看她織的毛衣,越看越新奇,就想著她快點織好了看哥哥穿在身上的樣子,紫蘇卻厭厭地提不起勁來,以前都說這毛衣是溫暖牌、情人牌的,她的情人在哪?少爺嗎?那個夜夜留宿在另一個女人房裡男子?她打心眼裡就沒當他是自己的丈夫,她只是他名義上的妾,小老婆而已。
天氣越發冷了起來,紫蘇的心情也像這天氣一樣,陰沉沉的,好在這些天,劉景楓與夏雲芳夫妻情意正濃,那天知禮被打發走後,夏雲芳也沒有再找她麻煩,紫蘇就變得更加無所事事起來。
這天,她百無聊賴地又一個人逛到了湖邊,輕風拂面,湖面微波盪漾,紫蘇就坐在大石塊下看著湖水發呆,冬日的風雖不大,卻清冷,紫蘇不由打了個寒戰,四顧無人,一種孤寂無助的感覺瑩繞心間,揮也揮不去,隨手摘下一片還沒枯黃的葉子吹了起來,卻是首古詞,詞牌名她早忘了,吹了一會兒,那葉子卻不經吹,兩下就吹破了,紫蘇心中不由更是惶然,嘆口氣,她便丟了葉子,輕輕哼了起來:
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情鎖清秋。剪不斷,理還亂,似離愁,卻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不過幾句,紫蘇反覆地哼唱,竟是唱得淚流滿面而不自知,耳邊傳來一聲嘆息,接著便聽到有人吹起笛來,竟是《茉莉花》的曲調,紫蘇一楞,《茉莉花》曲調歡快優美恬靜,擾得紫蘇再也唱不下去,滿腹的傷憂也被攪得七七八八,不由破涕為笑,起身環顧四周,卻仍是空蕩蕩的,紫蘇拿錦帕抹了淚痕,靜靜地聽著那悠揚的笛聲。
那人一曲吹畢,也停了下來,紫蘇微微一笑,從懷裡拿出自己的小笛,吹的卻是一首鋼琴曲《致愛麗絲》,這本是前世的名曲,曲調清和,優美如高山流泉,叮叮咚咚,清洌婉轉,如詩如畫,如夢如歌,紫蘇只吹了一遍,第二遍再起時,那人的蕭音又和了上來,一時間,風停水靜,連啾啾叫著的鳥兒也停了歌唱,只有這一笛一蕭,起和伏鳴,好不和諧。
“紫蘇,果然是你!”三小姐不知從哪一蹦了出來,嚇了紫蘇一跳,那蕭音驟然而止,紫蘇歪頭去找,那裡看到一絲人影。
“你在找什麼?”三小姐搶了紫蘇手中的小笛問道,又咦了聲:“你在吹笛,那誰在吹蕭呢?”
紫蘇心知那人又躲了起來,也不回三小姐話,卻見三小姐身邊連侍書也沒帶,於是問她:“三小姐,你怎麼一個人到這湖邊來了,天冷風寒,可別著了涼。”
三小姐頭一低,面上掠過一絲落漠,“我無聊麻,哥哥和世子周公子他們在談事,沒人理我。”
紫蘇聽了不由好笑,故意道:“世子來了嗎?”
“是啊,我原做了首詩想向他請教的,可去了沁芳齋他卻不在。”三小姐一雙小手揪扯著手裡的帕子,漂亮的雙眼瞪得大大的,圍著湖邊四處望,口中又道:“侍書說看到他到這湖邊來了,怎麼不在這裡?”
紫蘇心中一驚,立即想起世子那天對她說的話:“來年茉莉花開之際,送我一朵最美的茉莉花吧。”
那個,這兩次與她一同吹蕭的人會是成親王世子?立時,她的心便亂了起來,想起那人一雙能穿透人心的眼眸,和那肆無忌憚的眼神,不由心中更亂,轉身就想回院子。
三小姐委屈地一把拉住她:“紫蘇,你也不陪我麼?”
紫蘇忙靜了靜心,回頭看三小姐,小姑娘神情落漠,美眸裡竟泛著淡淡的憂傷,紫蘇不由心軟,拉了她道:“三小姐,這兒風大,我們一起回去織毛衣可好。”
“不好,不好玩。”三小姐無意識地踢著腳下的石子,不肯走,又期期艾艾地問紫蘇:“紫蘇,你說,我是不是很討人厭?”
紫蘇詫異地看著她,一個大家閨秀,家世良好,又受盡全家人寵愛的三小姐怎麼會問這樣的問題:“你怎麼了?誰說了你嗎三小姐!”
“沒有,只是,覺得自己不招人喜歡。”三小落落地道。
“誰說咱們三小姐不招人喜歡了,三小美麗善良,才貌相全,性情又活潑,最是可愛了,誰不待見咱們三小姐,那是他瞎了眼。”紫蘇拉著三小姐的手笑道。
“真的嗎?我真的很美麗可愛嗎?”到底是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