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洛羽痕總覺得這鐘聲如喪鐘一般,傳遞著不祥的意味。今夜註定是個不祥之夜。果兒睡著最好,不要讓可怕的事情驚嚇到。
水手們卻歡騰一片。有人驚喜的呼喊道:“鐘聲!是鐘聲!這說明離陸地不遠了!”上陸地,找到腳踏實地的感覺,似乎就沒有了性命之憂。
有經驗豐富的老水手側耳傾聽著,忽然道:“這鐘聲似乎不太對,怎麼聽起來如此沉悶?”
有人答道:“海上冷霧重,聲音自然沉悶。”
老水手卻搖頭道:“聽著不像是霧氣所致。我怎麼覺得,這鐘聲,是從我們船的下方傳出的呢?”
船底下是海水,鐘聲怎麼可能是從船的下方傳來?這假設聽起來匪夷所思,卻讓所有人心生寒意。一時間,甲板上又陷入寂靜。
只有那沉悶、悠長的鐘聲,一聲一聲,緩緩的響著,良久才息。
鐘聲停止的時候,才是噩夢的開始。
唐果睡的很香,她絲毫不知道,這一夜有多少身披黑色衣袍,長髮中糾結著墨綠海藻的恐怖的人形“怪物”爬上了船,它們力大無窮,動作怪異又靈活。如同最兇猛的野獸,揮舞著指甲尖銳的手爪,捕獵著在船上奔逃的水手們,將他們一個個拖進了水裡,甲板上殘留了道道寬寬的血痕。
她不知道當寒非離提劍欲殺那些怪物時,被貓咪輕輕按住手臂阻止了。貓咪看著他,搖了搖頭。於是他就閉了眼,任水手們撕心裂肺的號叫、求救,也無動於衷。只是當濃重的血腥氣侵入鼻際時,眉尖微微的抽動,洩露了心底的煎熬戰慄。
她不知道有隻怪物拖著水手屍體,從她與洛羽痕身邊走過時,曾停下腳步,感興趣的把兩人看了個夠,身上散發出的刺鼻腥氣燻人欲吐。卻是沒有碰他們一個指頭。
屠殺結束時。偌大的船隻上,只剩了寒非離、洛羽痕、唐果、蝠影、貓咪五個人。
唐果這一夜睡得異常的深沉,以至於醒來的時候,恍然記不起身在何處。眼睛還未睜開。第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就是抬手摸去。手心觸到微涼細滑的臉頰,心中頓時一安。
攀了洛羽痕的頸子坐直身子,懶洋洋問:“什麼時辰了?”
“天剛亮而已。”
“嗯……咦?船上怎麼這麼安靜?”從睡夢的迷糊狀態中漸漸清醒唐果,終於感覺到了些異樣。以往這個時候,應該是在準備起航,船上應是一片繁忙。而此刻卻異樣的安靜,聽不到半點水手們勞作的聲音,倒是有一股腥氣停滯在空氣中。
洛羽痕的神氣卻有些奇怪,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於是她就往旁邊看了看,只見寒非離、蝠影、貓咪三人都站在不遠處,揚臉向同一個方向望著。她順著他們的視線望去,頓時一聲驚呼:“那是什麼?”
一個巨大的島嶼近在眼前!
在距停泊的船頭不過一兩百米的地方,赫然多出了一座遍佈深黑色礁石的島嶼。而昨夜他們停泊之前,這裡明明就是一片空蕩蕩的海面,方圓數海里之內,絕無半點露出海面的陸地!
舉目看去,這座憑空冒出來的島嶼,望不見一處植被,也看不到半點生命跡象,只見島的沿岸礁石猙獰,島上的地勢也頗為險惡。極度震驚的唐果,扶著洛羽痕的手踉踉蹌蹌站了起來:“海島?哪來的?昨天明明還不在這裡!……對了,是昨天晚上航行了嗎?”
洛羽痕搖搖頭:“沒有,船一寸也沒有移動。是今天早晨天一亮,才發現多出這個島的。”
“那麼……那是……對了!昨天晚上的鐘聲,是從這個島上傳來的嗎?”
不待洛羽痕回答,貓咪就接話了:“是。不過鐘敲響的時候,海島還沉在水底。”
“?!……”這次不僅是唐果愣了,其他人也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貓咪不理會他們的震驚,也不做過多的解釋,直截了當道:“這就是你們要找的隱霧淵了。它只會在特定的日子才浮出水面,且會在日落之時沉入水下。”
寒非離面色微變:“那麼我們豈不是……”
“你們只有一個白天的時間。”貓咪道。“不要再耽擱了,去吧。”一面說,一面輕輕的後退了一步。
這一退,表明了她不會一起上島的意思。唐果道:“貓咪,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貓咪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唐果指了一下寒非離:“你,不是要領他回家嗎。”
貓咪道:“至此,即可。寒非離身上有家族標記,其餘各位印有禁印,守護者不會攻擊。只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