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時常覺得薛紋凜有自作自受的可怕愛好,而且只許別人旁觀不許任何指摘。
且偏偏天命好像只會降重任在她一人身上,每每只有她,剛好就知悉了隱情,當自己屈從著幫薛紋凜隱瞞眾人時,盼妤簡直不知如何形容自己這種行為。
大約實在太沒臉,於是只得自己背地裡生悶氣,諸如此刻。
入店後她就惦記薛紋凜的狀態,本以為自己裹挾著小秘密,對方應當虛以逶迤稍作妥協,不想脾氣還一等一地獨斷霸道。
頂著“文周易”這副羸弱相對自己吆五喝六,薛紋凜怕是真當將在外,凡事都無法無天了。
她被甩了個大冷盤子臉,說是摔杯走人,也不過就待在門外自己苦苦勸著自己,盼妤咬牙思忖,一面恨一面心疼自己,心疼著心疼著,發現自己把自己勸好了。
盼妤:“......”
雖然有些不爭氣,不過想起昨日,盼妤心底依舊燃起筆直嗆喉嚨的無名火。
第二道閘門後的場景,除了營帳遍佈還有巡衛穿梭,教之前城的商鋪與街道,多了太多肅殺與凝重。
他們手持名冊所指落腳地,是一處肉眼得見奇異的營帳,搭建出令人稱歎的三層樓高,裡間配置簡陋破舊,入住客人寥寥,行走小廝夥計倒還整齊熱情。
四人各居一處,薛紋凜平平淡淡說出這個要求,不但令客棧掌櫃看得納悶,連薛紋凜身後幾人的神色也露出五顏六色的精彩。
阿蠻見掌櫃遲遲發愣,將幾人越打量越仔細,立時俏眉一縱垮下臉嬌叱,“發什麼呆?打量本姑娘差你這點銀兩麼?速速去安排!”
掌櫃裹著機靈勁匆匆一笑,趕緊堆起滿臉諂媚,“姑娘說笑,手持藍冊皆是無上貴客,我等縱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薄待,只不過——”
他將四人從頭打量到腳,尤其在薛紋凜和阿蠻之間來回掃掠,眼神裡的試探顯而易見,語氣聽不出半分退讓,“身負重大任務者手持藍冊,既如此,幾位中到底誰是首領?”
問話間將自己的懷疑大大咧咧寫在臉上,意思是看你們也不像一支正常出任務的隊伍。
“我獨來獨往慣了,我家姑娘都不曾置喙,你倒好寬廣的心胸?”薛紋凜說這話愈加添了幾分輕柔,眸底騰起的冷鷙卻迅速填滿眼眶,話音未落,他跨前一步揪緊掌櫃的衣領。
“快住手!你別以為那點子功勞就目中無人!”阿蠻跺跺腳伸手去攔,嬌叱得越發大聲。
薛紋凜果真放開對方衣領,直視著掌櫃眼淚橫飈的狼狽模樣,一派眉目含霜地譏誚,“沒有我們出生入死,哪有關隘安寧度日,你說是不是?他既當我們貴客,何來操心這許多?”
彩英從旁打圓場,“我們一路吃盡苦頭,本是論功領賞的好日子,何必這節點鬧不痛快,姑娘素來知他性子,消消火吧,別讓此地生意難做。”
阿蠻回擊得頗是不饒人,“沒有大營運籌帷幄,你以為一己孤勇能頂什麼用?我只你素來獨行,算了算了依你,既是喜事便懶得敗興。”
這尾音表達態度明顯,掌櫃見二人吵著嘴囫圇一下子將自己無視,哽噎在原地張了張嘴,不好再刨根究底,一男三女四人各居,他將疑竇明晃晃鎖在腦門,竟也由此聽之任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