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還有一章~)
月近全圓,夜深人靜。
如今季候天氣寒暄不一,候鳥南歸,白日裡日頭和煦,太陽落山後氣溫又慢慢下降,再加上地處山下,雲蒸礎潤,涼氣尤甚。
小丫鬟綠花的確是有先見之明,日頭偏西時如同蒸籠的房間,在此時雖說也經過長時間的開窗通風透氣的緣故,溫度最為適宜。
姐弟兩人有的沒的一直閒談到月上柳梢頭,期間小丫頭綠花一次又一次的進來,生怕這兩位貴客不適應這裡的環境,要麼就是抱著一床錦被進來,要麼就是又打算重新去臥房外的灶膛裡生火。
極有作息規律的夜遐邇在戌正時分昏昏欲睡,聊著聊著便沒了動靜,一直坐在窗前矮几旁也沒換過地方的夜三更去瞧時,這位好似從來不會被心事幹擾到的夜家二小姐毫無閨中大小姐該有的保守樣子,四仰八叉的仰躺在床上,傳來輕輕鼾聲。
過去輕輕給姐姐寬衣解帶收拾妥帖,在弟弟跟前最是安穩的夜遐邇任由擺佈,呼吸平穩。
世間心煩事十有八九,最最靜心是有家人在身邊。
仍舊坐會床邊,閉目養神,想著這近一個月來發生的種種,想著往後不能再逃避的必要發生,心神倏忽進入一個相對平靜的狀態。
去武當可以說是一時衝動,陰差陽錯的遭遇這種誰都預料不見的事也是意料之外,卻能三番兩次的得到武道機緣更是始料不及。
三年來偷閒躲靜踏故習常,早在三年前便進入煉氣武人的天象境卻在三年裡止步不前,雖說是情理之中,但是與二十年來的順風順水修為神速相比而言,也真是讓人彆扭。放眼天下不敢說,就是在京城這座聚集天下精英的寶地,二十歲之前,不管是略微側重的煉氣,還是從小至今都不曾懈怠過的外家橫練功夫,與其他那些大族豪閥家中的天之驕子相比,他們都是一心煉氣或是專一外家的純粹武人,自己一心兩用之下的修為也能排的上。
數一數二有些託大,畢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雖說自己有著這門古怪心法傍身,可也不乏有一些難得一遇的奇才。自然不會是韓有魚那種欺世盜名之徒,單單夜三更能說得出名字的就有好些個。這完全得益於一些個大家族數代裡積攢香火機緣反哺,拼著幾輩子的碌碌無為換取這一代裡光耀門楣。
機緣。
沉浸在自己方寸靈識之中的夜三更心神隨著內裡氣息遊走周天,在武當山中一呆十幾天,從上山到下山,進入九轉境以後便不是受傷臥床就是與人周旋,直到這幾日一路向北而來,有了兩個大和尚的一路照應,才有了充足時間去感受其中玄妙。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那日看見暗藏有武當歷代掌門道門真意的《道德經》有無關係,幾日來總是感覺體內氣息洋洋灑灑,有一種破體而出的感覺。
不同於外家武人招式招數日益精進的熟稔默契以及自身體魄的錘打熬煉來定位境界劃分,煉氣武人則是完全憑體內氣息的多少來區別高低,隨著體內氣息運轉間經脈別絡的擴充,境界自然會隨之提升。
如同佛門曾評價過三教與純粹武人之中修習橫練體魄的外家武人,所謂的“一力降十會”,便是以氣力論斷,登峰造極的外家武人,一拳一掌自有驚人力道,碎石斷樹也是輕而易舉。
對於煉氣武人而言,便能用道教用語“一氣化三清”概括。自身氣勁流轉與天地氣機產生共鳴,順自然之意取天地之力,自成法度,意隨心動便能有大氣象。
儒家對於煉氣與外家這兩種修煉法門的評定更是詳細,講究的就是氣與術,不同於以武證道的純粹武人那般模稜兩可的境界定義,以氣修與術修從字面意思上就將兩者區分開來。
眼下夜三更體內氣息充盈的感覺,憑他以前的經驗就是要升境,但他自己也明白升境是萬萬不可能的,有史以來也沒聽說過有哪個武人,即便是三教之中有一些承襲百年福澤享有得天獨厚大氣運的天縱奇才,可以一步登天,也不可能短時間內便升境如喝水般輕鬆。
夜三更自認為自己也只是憑藉一股子不服輸的韌勁才能在二十歲步入天象,得到一些長輩誇讚是武學奇才,其中自然也不乏一些溜鬚拍馬藉機討好盤山靠山王之輩,自己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苦也就只有自己知道,要是自己能如此快速的一朝天象一宿登堂,那已然不能稱為天縱奇才,應該算得上是閬苑仙葩,無時無刻不享受著仙人青眼。
那日於道教氣運蓮池附近感應萬字《道德經》中真意,將頭幾日受傷後體內濁氣盡數隨呼吸一掃而空,平白裡還讓體內氣勁須臾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