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聯絡大白艦隊,快,快啊,什麼,還是聯絡不上?這——”
和單一星球文明當中的“海軍”不同,星海文明中的“深空艦隊”,往往要遊離於母星乃至母世界之外,進行距離達到成千上萬光年,乃至更加遙遠的探索和遠征,母世界對深空艦隊的控制力極弱,深空艦隊基本上都是自成一體,是一個個小小的獨立王國。
甚至可以說,現在星耀聯邦總共有九大世界,除了常規意義上的七界之外,燎原艦隊和大白艦隊,都是兩個具體而微的小小世界。
相對於國家大力撥款建設的燎原艦隊,大白艦隊很大程度上是依靠金心月,以及耀世集團在內的民間財團和私人宗派建設起來,屬於“野蠻生長,自生自滅”的型別,國家對其掌控度就更弱了。
大白艦隊剛剛完成了一次為期將近一年的遠航演練,雖然隔三差五都有航行日誌傳送回來,但除了日誌之外,他們這一年究竟去了哪裡,做了什麼,發生了什麼變化,又打得什麼主意——沒人知道。
眾所周知,大白艦隊統帥白星劍,一直和聯邦軍的正統艦隊體系若即若離,反而是金心月的心腹干將。
“唰唰唰唰!”
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到了金心月臉上。
但金心月也和他們一樣目瞪口呆,直愣愣盯著光幕上那一個個神出鬼沒又雷霆萬鈞的小光點,完全不知道在大白艦隊,在白星劍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按照目前加速度,大白艦隊還有三分鐘,就要和黑風艦隊的第二波次跳躍叢集碰撞了!”
光幕之上,戰局如棋。
第一顆意料之外的棋子,一躍而起,露出血染的獠牙!
……
戰局如棋——萬古青、過春風、金心月、白星劍這樣的聯邦高層,就是棋手。
這些叱吒風雲的大人物,他們的戰爭是在乾燥而安全的指揮中心裡,在萬千光幕的變幻中,在一連串數字的翻滾裡,在排兵佈陣和連環博弈中進行。
他們的戰爭時而高屋建瓴、氣勢恢宏,時而詭譎叵測、妙手天成,的確是以星海為棋盤,以星艦為棋子的一盤大棋。
棋盤之上,一切都清晰可見,有脈絡可尋,有所謂的“雷霆萬鈞、勢如破竹、力挽狂瀾、絕地反擊”的過程,有一道道驚心動魄的“勝負手”。
即便戰敗,至少都能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究竟敗在哪裡,還有時間去吃驚、發愣、懊惱和悔恨。
但戰爭畢竟不是光靠這些大人物就能打贏。
大人物們每一道精妙絕倫的勝負手,每一個環環相扣的陰謀,每一個隱藏極深的陷阱,統統要靠無數奮戰在第一線的普通士兵去完成。
對於深陷天元艦隊和黑風艦隊殘酷絞殺戰中不可自拔的普通士兵而言,他們說不出“戰局如棋”這樣的話。
透過染血的水晶視窗,他們眼前的戰爭,並不是一招一式都清清楚楚的棋局,而是兩團巨大的、混亂的、狂暴的死亡漩渦,互相碰撞,互相糾纏,互相蠻不講理地毀滅!
瘋狗就是這些普通戰士的一員。
他看不到什麼黑風艦隊的陰謀、燎原艦隊的混亂和大白艦隊奇蹟般的出現;亦不知道極遠處正在一個個從虛空中蹦跳出來的小光點就是帝國的星門元件,更不知道當這些星炬完成組裝之後會發生什麼。
他只看到自己身邊一艘艘星艦的靈能護盾變成了黯淡的深紅色,就像是漸漸乾涸的靜脈血。
他只看到不少星艦的外殼都變成了危險的橘紅色,毫無徵兆地爆炸,化作巨大火球的同時,也將大量纏繞著狂暴靈能電弧的碎片如天女散花般激射出來,在戰場上形成一道道縱橫交錯、毫無規律可循的死亡風暴。
他看到這些鋒利的殘片如鐮刀般輕而易舉收割著一條條生命,對敵我雙方都一視同仁,毫無半點兒仁慈可言,不少聯邦軍和帝國士兵死死糾纏在一起,被同一塊殘片瞬間洞穿,像烤肉那樣串到一起。
他更看到不少人被殘片撞擊,偏離了方向,動力符陣又統統失靈,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卻是在絕望中跌落到了雙方戰艦對轟的巨大光柱之中——落入光柱的剎那,他們就像是蚊蟲跌入鋼水裡一樣消失不見,無論慘叫還是青煙,都沒有留下一星半點。
瘋狗參加過大氣層內的地面戰爭,也參加過真空中的宇宙戰爭。
地面戰爭的死亡伴隨著慘叫、咆哮、哭泣和英勇無畏的戰吼,還有震耳欲聾的轟炸聲。
真空中的戰爭卻是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像是在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