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的間隙,梁童冷不丁地聞到一股濃烈到有些刺鼻的香水味。
她下意識回過頭,看到兩個高壯的外國人堵在電話亭門口。
他們背對著路燈,戴著帽子,梁童看不清他們的臉,不由心頭一緊,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其中一人朝她伸出手,勾勾手指,用英文問她:“有錢嗎?”
是來打劫的街頭混混。
梁童心中一陣哀嘆,這世上還會有比她更倒黴的人嗎?
封閉狹小的電話亭內沒有退路,梁童纖瘦的個子顯然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她攥著話筒,盤算著成功撥出報警電話的可能性,最後還是決定破財消災。
她從口袋掏出那幾枚硬幣,掂在手中,自己也覺得說不過去,又立刻解下手錶和手鍊放在對方手中。
這都是徐望西買的,價格不菲,他們應該會滿意。
兩個劫匪藉著路燈仔細看了看到手的物品,的確滿意地揣進了兜裡。
梁童期盼著他們拿到東西可以儘快離開,但另一個劫匪又指向她的脖子。
她低頭看去,是徐望西之前送她的翡翠吊墜,她每天都戴著。
劫匪要求道:“項鍊給我。”
梁童還是遲疑了,儘管她知道這樣的猶豫和掙扎,除了增加危險,並沒有意義。
“給我,快點!”對方又重複一遍,向前一步,有上來硬拽的架勢。
“我馬上給你!”
梁童見狀立馬服軟,抬臂去解頸後的卡扣,手上的汗讓她失手好幾次,越著急越手忙腳亂,胳膊也酸起來。
伴隨著身旁接連傳來的兩聲“咔噠”,梁童摘下了項鍊,但她的心卻猛地一揪。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她能聽出來,那是撥動保險後上膛的聲音。
她難道要死在這裡了嗎?
梁童緩緩抬頭,卻沒看到預料中漆黑的槍口,反而是面前的劫匪正舉著雙臂。
徐望西站在其中一個劫匪身後,他伸展的手臂抵在對方的腦後。
梁童看不到他的手,但她知道他手裡握的是什麼。
徐望西聲音冷峻:“把東西還給她。”
劫匪動作遲緩地從口袋裡掏出梁童的手鍊。
“還有。”
劫匪懊惱地“嘖”一聲,把手錶也遞了出去。
見梁童接過物品收好,徐望西用槍口頂了頂劫匪的腦袋:“滾。”
兩個混混立刻像一陣風一樣往街對面竄去。
徐望西將保險推回,垂下手臂,伸出另一隻手去拉梁童:“沒事了。回家吧。”
梁童還沒從應激中緩過神,視線直直落在他手上的武器。
他瞥了一眼,解釋道:“合理合法。”
知道合法,但不知道他有。梁童從來沒在家裡見過,也沒聽他提過。
他的秘密太多,她愈發覺得這二十年她認識的徐望西只是一個空殼。
見梁童格外安靜乖巧地被自己帶著走,徐望西稍稍側目,問她:“害怕?”
身邊有一個持槍的瘋子,怎麼可能不害怕。
徐望西單手取下彈匣,把槍塞進外套內側口袋,又把外套披在梁童身上。
“抬手。”他聲音溫和,又變回梁童記憶裡樣子,輕柔細緻地幫她穿好外套。
徐望西身上只剩一件白襯衣,因為匆忙,衣襬沒有收進去,釦子也只扣到胸膛處。
梁童這才看到他的肩胛和側腰處,有血汙滲透了襯衣。
而他渾然不覺地牽著她,路過樑童剛剛進過的披薩店,還專門拐進去一趟,取走了櫃檯上包裝好的披薩盒。
自然得像日常的回家路,他注意到梁童的視線在哪裡多停留了兩秒,便會都買下來。
梁童抿起嘴,內心再度劇烈掙扎起來。
兩人沉默著走回家門口,卻同時被門口警車的警燈晃了眼。
在門外徘徊的警察看到兩人,走來問詢:“你們是這裡的住戶嗎?”
“是的,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徐望西應下,不動聲色地半擋在梁童身前。
“有鄰居報警稱你們屋內傳來打鬥的聲音,懷疑有家暴。”
警察視線在兩人之間巡睃,在梁童臉上額外多停留了一會兒,上下打量著。
梁童琢磨著怎麼在解釋她沒事的同時,能讓警察將她帶離徐望西身邊。
正想著,警察突然壓低聲對徐望西說:“先生,你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