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好夏光,本該攜美同遊才是,誰知只有你們幾個,這不好,不好。”酒喝的有些多,眾人說話也開始少了顧忌,開口說話的人姓金,今年雖才二十,家境好兼從小聰慧,十六歲就完了婚,房內也少不了幾個著紅穿綠的人在旁添香剪燭,在這些人中,算他最好風流女色。
金進士剛說完,就有個姓劉的進士笑道:“金兄素來有風流才子之目,果然一開口就和我們不一樣,只是這攜美也有講究,若是家中的妻子,是萬萬不能的。”說著劉進士眼看向熊大少爺就輕笑道:“不過以後熊兄尚了公主,就只能攜公主而不能攜別人了。”這劉進士自詡貌美,曾以為這探花是穩穩到手,誰知探花竟落到熊大少爺身上,熊大少爺又尚了公主,平日說話未免夾槍帶棒,此時有了機會更不放過。
熊大少爺這些日子以來,這心就跟十五個吊桶在裡面打水一樣,一時歡喜一時鬱悶,娶了公主,地位是變高了,可是公主也不是那麼好娶的,別人娶媳婦都是要媳婦伺候著,娶了公主那就是伺候公主。此時聽到劉進士取笑自己,心頭不由有些許怒火,開口道:“夫妻之間也有畫眉之樂,若因寵愛了妾室而忽略了妻子,未免太不像話了。旁的不說,初兄和初嫂子之間,就是琴瑟和鳴,羨煞旁人。”
初大少爺本不願來一起遊園,只是被人強拖了來,況且和同年之間也要多加親熱,日後才好彼此聯絡在一起做事。聽到話頭不對就想離開,誰知熊大少爺竟把話頭轉到自己身上,忙笑著道:“妻子也好,妾室也罷,能得一知己就是最妙,若這妻子就是知己,這是再好不過的,若妻子不是知己,也只能敬著別尋知己。在下不才,和妻子頗說的來,雖不能稱知己,卻也有話可說。聽說長安公主從小被皇后教導,想來和熊兄定能成知己。”
這番話說的有人輕輕擊掌:“初兄口才確實比我們都強,難怪家父曾說過,本科進士雖都是人中龍鳳,可也有個氣運在裡頭,他瞧著初兄氣運比別人都高。”說話的人姓閔,父親是工部郎中,坊間都傳說這位閔郎中雖官運不甚好,年近六十才到侍郎一任,但卻精於周易演算,也是因太精了,才讓他仕途不順。初大少爺先是一喜,接著就忙道:“這話我可就要駁一下閔大人了,本科進士之中,誰的氣運會高過熊兄?”
閔進士哈哈一笑:“這不盡然,熊兄的氣運自然是極好的,可初兄後勁卻足,只是初任官難免會受一些磨折,等以後就好了。”初大少爺在心裡慢慢咀嚼了幾句,這才拱手道謝,金進士打個哈欠:“罷了,什麼氣運不氣運,我也不去想它,還是多幾個美人的好。”
說著金進士搖頭:“這回沒考上翰林,家父十分懊惱,我卻沒那麼懊惱。揚州府正缺一名推官,若能去了揚州府,還要初兄幫我說幾句好話。”初大少爺不由用手點住自己的鼻子,閔進士已經拍拍他的肩:“你四姨母不是嫁在陳府?揚州同知不正是你四姨母的小叔子?”
初大少爺這才恍然大悟:“金兄若真心想事成,我自當厚臉皮去求求四姨母。”金進士哈哈一笑,回頭見熊大少爺只是往水榭那邊望去,不由撞他一下:“還在想我方才的話呢,我這人你也曉得,酒一喝多就會胡亂說話,別放在心上。等再過些年,我們要回京來,還要多仰仗你呢。”
熊大少爺收回投在水榭上的眼,只笑了笑:“我並沒放在心上,只是突然想到,少年時光,就這樣一去不復返了。”高中成婚,每一樣都在提醒他們,可以恣意的年少時光徹底結束了,以後做什麼事都不會被當做小孩子了。
閔進士和初大少爺並不大在意,他們很年輕時候就擔負起家裡的重擔,可金進士如逢知己一樣大叫:“就是如此。我爹給我寫的信裡,還要我好生收心,不許再玩耍,好好地做官,並讓我多敬著我媳婦些。哎呀,不能想,一想就頭疼,我們還是去大醉一場,把這些事忘了才好。”
眾人都稱好,離開花園,熊大少爺又看了眼水榭,微微嘆了口氣,這世上,魚和熊掌果然不能兼得。
見他們都走了,婆子丫鬟們忙上來把剩下的窗開啟,朱琳兒哎呀叫了一聲:“快給我準備一碗酸梅湯來,這會兒風再涼快,也不如酸梅湯來的好。”丫鬟們應是下去準備,十姑娘叫住人:“睞侄女不喝酸梅湯的,少準備一碗酸梅湯,就換……”說著十姑娘在那想。陳氏是產後兩月喝酸梅湯血崩而亡,從她去後,曼娘再熱的夏日也不會喝酸梅湯。睞姐兒自然也是跟著母親不喝酸梅湯。
朱琳兒用手矇住嘴:“我倒忘了這茬,就換綠豆湯吧。”睞姐兒淺淺一笑:“也沒什麼,你們都喝酸梅湯,我喝綠豆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