沏了一壺龍井,辦公室裡茶香四溢。
但仍緩解不了尷尬氛圍。
喊了二十多年的爸竟然不是親生的,如今再看一眼坐在對面的男人,眼神小心翼翼的,姿態拘謹,真覺出了幾分陌生感。
孟夏未倒了杯茶水遞過去:“江總,今天找過來是有什麼事情?”
她臉上的笑容淡淡,語氣疏離,一聲“江總”瞬間讓兩人生分不少。
江皓遠怔了兩秒,認真道:“你媽媽沒有出軌,外人說的那些話不用放在心上。”
聽到這話不知是該高興還是難過,心裡怪怪的。
“我知道,婚內出軌的人是你。”孟夏未睨了他一眼,“但這種話你對我說沒用的,怎麼不公開說清楚?江總,連發宣告表態這種方式還需要我教你?之前二婚的時候,不還官宣示愛表忠心了?”
江皓遠被噎了一下,微微蹙眉:“夏未,有些事情真的不是……”
孟夏未沒什麼耐心跟他聊過去的事情,也根本做不到心平氣和。
她直接打斷:“只是覺得我媽挺可憐的,年輕時喜歡上心裡裝著白月光還覬覦她家產的男人,丈夫婚內出軌,現在都死了還不能安生。怎麼,陶欣月不讓啊?”
孟夏未不止一次想過,如果孟若閒當初喜歡上的人不是江皓遠,感覺她的生活會幸福很多,說不定還會健康活到現在。
但,人海茫茫,偏偏就這麼遇見了。
真夠晦氣的。
江皓遠攥著手,眼角抽了抽,沉下語氣為自己辯解:“不是你想的那樣,庭審那天律師沒有經過我同意就把事情給抖了出來,我真的不知道。本來,這些我都跟你媽媽協商好了,不會說出來的,無論如何你都是我女兒。”
協商?
這個詞用的很微妙。
像是孟夏未的出生附帶有什麼條件或籌碼一樣。
“也是,你當然不想把事情說出來了。”她冷笑一聲,“只要我還是你女兒,紀庭琛就是你女婿,別人就要對你多敬重幾分。很大程度上,你只是想要維護這層關係而已,別說的跟多愛我一樣。”
“如果是親生父親,如果真的愛我,就不會花盡心思把我送出國,想各種辦法轉移資產,還容忍江晚晴對我的欺負。”
“說到底,其實你心裡應該會更心疼江晚晴吧!畢竟是親生女兒,這麼多年都被外人當成是私生女對待了,所以這些年就想要瘋狂補償。不僅讓她住大房子,名正言順讓她做江家大小姐,還創辦公司給她。”
這麼比較起來,孟夏未曾經所享受到的父愛確實無足輕重。
不過是一些關心的話,哭了買點東西哄哄。
現在回想起來,總覺得就連這些父女之間的互動都帶有明顯表演痕跡。
畢竟,江皓遠處心積慮跟孟若閒結婚,並不是出於愛或責任,更多是為了錢,想把泰和公司據為己有。
更不會對孟夏未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女兒放在心上。
所以,江皓遠還是更愛他自己。
自私自利的男人。
孟夏未長大了,不好騙。
說的一些話也屬實,看著她眼底的惱火,江皓遠心裡不是滋味,有些無措的抿起唇,低聲道:“夏未,話不能這樣說,好歹……”
“我親爸是誰?”
“……什麼?”
孟夏未攥緊了手指,一臉平靜:“你不知道我親爸是誰?”
江皓遠如實回答:“確實不知道,當時你媽媽做的試管,用了醫院提供的精子。”
聽到這個答案,孟夏未心裡沒什麼波瀾。
此前,她大概已經猜測到了。
以孟若閒的要強個性,知道丈夫出軌在外面有了私生女,她肯定是很難說服自己放下的。
所以必須要做點什麼才能讓心裡平衡一些。
江皓遠本就理虧,肯定會同意的。
現在已經這樣了,再去計較感情付出也沒什麼意義了,孟夏未眼神沉了沉,問:“
我哥出車禍那天,你真出差了?”
這問題太突然了,江皓遠愣了愣,內心不由得慌了一瞬。
他輕咳一聲,說:“嗯,出差了。”
喝了口茶,孟夏未又問:“當時,陶欣月跟你在一起吧?”
話音落下,江皓遠一下子震驚住了。
當時確實是去出差了,但跟陶欣月在一起也是事實。
搞不懂孟夏未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