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一瞬,她就皺著臉,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眼中帶著渴望,好香啊,是肉的味道……
尋著味兒看過去,就見是剛才那個被她認為奇怪的貴人再一次走來。
他面如冷玉,唇邊勾起淺淺光風霽月的笑意,邁著修長有勁的腿,錦繡紋飾華麗的衣角翩翩翻飛,直奔她而來。
待到眼前,他將燒雞,各種小點心拿了出來。
春華立刻兩眼放光,清冽冽的眼眸盛滿歡喜,她有點不敢相信這些吃的都是給自己的。
於是,再一次指了指鋪開的吃食,然後指了指自己,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這個大好人。
真的都是給我的嗎?
真的嗎真的嗎?
徐知韞點頭,眼中帶著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笑意。
“都是你的。”
春華還未高興一會,腦海中不知又想到了什麼,清潤雀躍的眼眸突然沉寂了下來,繼而臉上夾雜著忐忑,她聽過斷頭飯,人死之前的最後一頓豐盛的食物。
突然有點摸不準他的意思,深宮內院,多的是心計思謀。
也許是方才她不小心冒犯了貴人,這麼一想,她面色頓時嚇得蒼白,眼中的懼怕搖搖欲墜,說不出話來……
不對,她本來就是個啞巴。
“嗯?怎麼不吃呢?”
春華白著臉看著眼前的貴人,最終拿起一塊做成花瓣形狀的糕點,猶猶豫豫的咬下一口。
許知韞微微攥著拳,抵在嘴邊輕輕咳嗽一聲,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這小丫鬟,當真是招人喜歡的緊,乾巴巴的小臉上,就差把有毒兩字寫在上面。
愉悅的笑聲溢位嘴邊,他壓了壓眼中的笑,溫和的聲音如碰撞清潤的碎玉。
“放心吃吧,沒毒。”
說完,又忍不住輕拍拍了拍她的發頂。
春華聞言立刻拋去英勇赴義的豪邁,悻悻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努力把自己蜷縮成一隻不被看見的小螞蟻。
她真的是太不應該了,怎麼能質疑貴人的好心呢,她承認她狹隘了,她不識好歹。
磁性柔和的聲音如同清泉,入耳是極為好聽的色調。
春華吃糕點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停滯,許是有點尷尬,她訕笑,不自覺的又摸了摸耳垂。
她那清澈的好像會說話的水眸靈動,像是沾染著清晨一場大霧後沁入枝葉的凝露,明媚的叫人不可思議。
徐知韞就這樣安靜的望著她,她秀氣的咬下一口肉,那種道不明的別樣的情緒,隨著她澄澈眸子裡對吃到東西時露出的歡愉,也開始愉悅起來。
他不自覺的伸手,將她一縷被風輕掠過的髮絲從臉龐撫開,這短暫的停留,讓他生出莫名的遲豫。
像是不滿足如此簡單,那微微停頓的手掌最終還是又一次輕輕撫了撫春華的發頂。
而然春華可顧不得這些,一心都撲在眼前的雞腿上,她覺得此刻自己就是餓了幾十年沒見過肉的餓狼,對著雞腿滿眼冒著綠油油的光。
不過,到底還是時刻都謹記著自己下人的身份,也不敢太過分,只吃了幾塊糕點和一個小雞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