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庭柳抬眼瞥他一眼,便又去翻賬本,冷聲說道:“這賬本上記錄了三個月前與各大勢力的武器往來。與柳渡城有來往的,不光是華山派這樣的大門派,也有梅花會這樣暗藏玄機的小門派,亦或是現今魔教。我柳渡城向來不是什麼非黑即白的地方,你可明白?”
尉遲楓聞言愣了一下。
他自然是知曉的,從到了柳渡城第一天起,他就明白這件事。
但他最近才發現,正因如此,他從那第一天起,就與柳渡城觀念不合。他雖能理解許多事,卻無法接受其做法。
但他仍然留在此處,一部分是因為封庭柳,另一部分,則是這樣的柳渡城在吸引著他向著更深處探索。
“我明白。我知道柳渡城向來有自己的做法,我亦知曉不能改變少爺的舉動。可我認為,這件事還會有更好的方式去解決。”尉遲楓的語氣不自覺變得嚴肅,似乎非要與封庭柳爭論出個高下不可。
“呵,更好的方式?”封庭柳冷笑一聲,“那你倒是說說,有什麼更好的方式。你是想保住秦啟暮的命,還是想毀了柳渡城?”
“我……”尉遲楓思索半晌,他能想到的,無非是在合理的範圍內責罰秦啟暮,隨後將其趕出柳渡城。可這樣的話他萬萬不敢開口,他也知曉,柳渡城絕對不會接受這種做法。
封庭柳見他不言,心中便有了答案。他了解尉遲楓,只是觀他表情,便知他心裡想的是多麼無用的答案。
封庭柳忽地將手中染血的賬本狠狠甩去,正拍在尉遲楓胸口。力度不算大,可尉遲楓還是被震退一步。
尉遲楓抬眼便見封庭柳一雙赤眸又染了怒意,隨後,卻聽到一句已經許久不曾聽聞的話語:
“是不是我最近待你太好了。你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有何資格指責主人做的事情!”
就在尉遲楓茫然於封庭柳為何突然如此陰晴不定之時,就已經被封庭柳趕出了屋子,只能站在屋外沉思。
那句話對於尉遲楓來說,並無太多侮辱的意思,畢竟呆在封庭柳身邊,是尉遲楓自己的選擇。
自己的選擇。
尉遲楓心中忽地靈光閃過,好似有什麼念頭即將破土而出,卻被忽地傳來的腳步聲打斷。
他抬頭看去,竟是秦啟朝走入了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