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他再次開啟了履歷面板。
「那個蘇格蘭,是兩分?」
中原中也努力回憶不久前才分別的三瓶威士忌酒。
沒有錯。十分確信。相比其他兩人完全不落下風,即使存在無法被肉眼可見的能力差值,應該也不會巨大到被分別賦分為三和二。
「喂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中原中也感到有些煩躁。
假如存在實體的話,應該已經苦惱得抓耳撓腮了吧,那個小矮子。太宰治在心中哼笑了一聲,與中原中也交流的心音卻依然耐心十足。
「就像中也想的那樣。那三個人自身的實力,應當是相差彷彿的。而他們的背·後·身·份,如今也並不存在太大的等級差。這樣一來,因為能力賦分的這個判斷,就無法成立了。」
中原中也彷彿陷入了一個沒有出口的迷宮,太宰治輕柔的話語如同升騰而起的煙霧,讓本就模糊的前路變得更加難以辨認。
「不是基於組織內部的地位,也與當下本人的實力、或是背景帶來的軟實力無關,怎麼看都有些奇怪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太宰?」中原中也問道。
「哈哈,中也,別那麼嚴肅嘛。」太宰治輕笑著,再度邁開了腳步。
「既非過去,也非現在,莫非是未來嗎?」
有什麼東西如同電光一般在中原中也的意識中劃過,但他沒來得及抓住。此時此刻他的思維正被另一個念頭充斥著:「等等,你說背後身份?那三個新人是別的組織派來的臥底嗎?」
沒必要問「你是怎麼知道的」。太宰治總會看到比正常人更多的資訊,即使是相同的線索擺在面前,他也能更快更早地得出更詳盡完善的結論。「沒有任何事情能夠瞞過他的雙眼」*,這種聽起來過於絕對的說法,放在太宰治身上卻只是陳述現實而已。
「只注意到了這個嗎?不愧是小蛞蝓,真是頭腦簡單啊。」
與其說是嘲笑,更像是逗弄的語氣。
說不好哪個更讓中原中也討厭,但此時此刻也沒有辦法了,駐留在太宰治意識中的自己,根本無法攻擊到太宰治,爭執起來只會讓那傢伙輕而易舉地轉移話題。於是中原中也不得不按捺下心中的怒氣,等著那條混蛋青花魚接下去的話。
「確實是臥底,不過,並不是你想的那種組織,準確來說是官方機構。」這樣說完後,太宰治卻像是故意賣關子,又或者是認為不重要一般,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比起那個,這邊才更有趣啦!假如系統擁有關於未來的資訊,或者某種更宏觀的——」
他的面孔上帶著意有所指的微笑,沉默了幾秒,繼而以一種頗為意味深長的口吻提問:「作為勇者的我卻對此一無所知,你認為這意味著什麼呢,中也?」
中原中也無法回答。
雖然看不見太宰治此時的表情,但這幅說話的腔調(儘管此時是意識交流),中原中也十分熟悉。
或許永遠也不會忘記。因為這正是那·一·次,在太宰治的算計下,被羊的同伴背叛攻擊而墜落山崖,受毒素影響的身體虛弱無力地向上爬的時候,安排好了一切的太宰治,在中原中也無法拒絕的情況下,以羊作為威脅將中原中也招徠進港口黑手黨的那·一·次,太宰治在跟他交流時的語氣。
之後也看到過許多次,以搭檔的身份,但沒有哪次比那一次印象更深刻。這或許就是旁觀者和親歷者的差別吧,中原中也想。
像是已經抓住老鼠的貓咪,對於被自己按在利爪下無法逃脫的獵物,並不急於下口吞食,而是饒有興致地撥弄玩耍,讓這在不久後註定死亡的獵物變得傷痕遍佈。那雙明亮的、會被喜愛貓咪的女孩子認為可愛的眼瞳,此時閃爍著的必然是殘忍而又純粹的、如寶石般冰冷的愉悅光芒。
太宰治就像是這樣。
貓咪如此行動,是出於自身的狩獵習性,或者可以稱之為動物本能。而太宰治是人。
這也是為什麼明明中原中也擁有更強大的力量,港口黑手黨內部對太宰治的畏懼卻更甚於他。
中原中也並不畏懼太宰治。但他也無法理解太宰治。那傢伙像是一本用自創文字寫成的晦澀的書,本身就足夠艱深了,又因全新的語言而越發難以理解。
通常,在太宰治開始當謎語人並且明顯在想什麼壞事的時候,他會選擇一個飛踢。如今卻不得不嘗試其他的應對方式。
「所以,你繞了這麼大的圈子,最終得出了什麼結論?」中原中也問,語氣有些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