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村子格外寧靜,家家戶戶在外勞作完了後,拿上農具,伴隨著夕陽,有說有笑的相伴回家。
這時候,沒有外出,或者提前回家的人,就開始生火做飯了。(我家都是奶奶做飯,其他各家基本也是女性)
每家的房頂上,陸續被覆蓋上煙囪裡新冒出的煙兒,遠遠望去,霧濛濛的。隨著太陽落山,光線逐漸暗下來,煙霧與黑夜融為一體。
煙火的氣息,瀰漫在村子上空,像一個保護膜,將村子與黑夜隔開,順便再鍍上一層人情味。
家裡養的雞白天關在雞園子裡,一到晚上,就要趕到廚房。因為我家的圍牆是用竹籬笆做的,比較簡陋,很容易就被小偷破壞掉了,想進來偷雞是很簡單的事情。而且,據奶奶講,很久以前,在我爸爸還是小孩的時候,奶奶半夜起床抱我爸爸去上廁所,親眼看到黃鼠狼咬死了家裡的雞,那東西不怕人,咬住雞的脖子,就往外拖,要不是當時爺爺反應快,估計連雞毛都找不回來。
我家廚房比較大,有三十多個平方。除開灶臺,柴堆,碗櫃,水缸,桌椅板凳,還有很大一塊區域是空餘狀態。這裡,就是留著晚上給雞休息的地方。
晚上關雞,我們用的是雞罩(一種竹製的類似倒扣的背篼,百度上有圖片),一大一小,兩個雞罩,都是爺爺自己編的。
雞罩放到指定位置,然後把雞從院子趕到廚房,它自己會跳到雞罩上面。跳上雞罩後,雙腳抓住雞罩,然後慢慢蹲下身子,低下頭,閉上眼睛,雞就是這樣睡覺的。我一直都覺得雞很神奇,蹲著睡覺也能睡著。它就不怕睡著了,腳沒抓穩,從上面掉地上嗎?
白天,把雞趕到院子後,雞罩就會被拿到院子裡曬一曬,廚房裡放雞罩的地方,爺爺每天都會打掃一次。因為晚上雞在休息的時候,也會拉屎,額,好吧,不詳細說下去了。
家裡的鴨子不多,5只,關在雜物間那邊。我問過爺爺,為啥要把雞和鴨子分開關,爺爺居然告訴我說地方窄,容易打架。好吧,我嚴重懷疑是鴨子拉屎比較多,放廚房容易噁心到人。
早早的吃過晚飯,爺爺奶奶燒好洗腳水後,我們四人一起圍坐在洗腳盆邊上,輪流洗腳。爺爺喜歡用很燙的水燙腳,說是睡覺的時候,腳暖和。我試過一次之後,便放棄了,這根本沒法伸下腳好吧,確定不是開水?
反正每次都是爺爺先洗,爺爺洗了奶奶洗。我和妹妹最後。可能是小孩子的面板比較嫩的緣故,洗不了太燙的水吧。當然,我受傷的右腳目前只能保持幾天不洗咯。小孩又沒腳臭,不用介意的啦。
家裡沒有電視機,晚上還經常停電。所以大多數晚上我們都點的煤油燈。一起洗完腳,將煤油燈從廚房搬到爺爺奶奶的房間,我和妹妹也一起鑽進被窩,先讓自己暖和起來。
家裡其實還有2間空餘的房子,但曾祖母這幾天住在么姥爺那邊,她輪換著一個月住一邊。父母則是很長時間沒回來過了。再加上,兩個小孩,晚上又沒有電燈,總擔心出什麼事情。
收拾完的爺爺奶奶,也早早的陪著我們。時間其實還很早,但我們這個年代,地方又比較偏僻,一沒手機,二沒電視,連基本的照明都得靠煤油燈,所以只好躺床上休息。但爺爺奶奶總能想些方法出來,打發漫長的黑夜。
有時候,奶奶會給我們講她們那個年代的故事,奶奶和她的哥哥弟弟一起掏鳥窩,撿板栗,撿白果,摸魚,等等有趣的故事。但是我最喜歡聽的,還是奶奶講的關於我爸爸的故事。
爸爸小時候成績特別好,鄉上的前五名。然後後期和院子裡的小夥伴一起偷橘子,烤地瓜,掰玉米,學習成績如何下降,到後面遺憾的沒考上學校。
還有關於姑姑的故事,姑姑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爸爸後邊,到處跑,又愛哭,感覺像極了現在我的妹妹。
爺爺很少講故事,但爺爺有他特別厲害的一點,就是有很多順口溜說的很溜。每天變著花樣的教我和妹妹。
“我給你們說個順口溜,看你們哪個先學會哈,先學會的有獎!”爺爺又一次的發起了今晚的順口溜大賽。
“河這邊點豆不要灰肥,河那邊點豆要灰肥”說完後,爺爺就淡定的靠床沿上,看我們誰先學會。
“河這邊點豆不要灰灰,河那邊點豆要灰灰”妹妹剛說完,爺爺就笑了,看來這個還有點難哎。
我仔細醞釀了一下道:“河這邊點豆不要灰肥,河那邊點豆要灰灰”!!!這啥玩意兒,舌頭都捋不直了。瞬間感覺這順口溜難度挺高。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