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匣子,海明珠靜靜地躺在裡面。
就像是在她身邊時候的玄一,一樣的沉默。
赤瑤伸手拿起,指尖觸碰的瞬間海明珠內如星辰大海的光芒閃了閃。
她搜尋著玄一的記憶,卻發現玄一靈魂最深處藏著的記憶和秦止戈的完全不一樣。
秦止戈最難忘的是兩人初見。
玄一的記憶卻很零散,有的是她靠著窗戶發呆,有的是她坐在鞦韆上閒蕩,有的是她拿著海明珠把玩,沒有任何特別之處,都是赤瑤的日常,甚至連吃飯和睡覺的時候都有。
而且,那些記憶中,玄一從來沒出現過。
赤瑤看了一眼手中化作珠子的靈魂,喃喃了一句:“傻子。”
他的心裡,除了她真的什麼都沒有,連他自己都沒有。
在這個小世界的各種話本戲文中,深陷情愛中的男女總要經歷各種生離死別各種挫折阻礙才能心如磐石情比金堅。
在神界,赤瑤聽說的那些驚天地的愛情中,也都是轟轟烈烈。
但是玄一真的平淡如水,將她日常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一舉一動都刻進了腦海之中。
赤瑤揮揮手,那些記憶的碎片一點點龜裂,只有一個倖存了下來。
她想永絕後患,將神力再次衝擊那碎片,那碎片如同三寸大的小魚在狂風巨浪中掙扎了許久,還是活了下來。
赤瑤好奇,將那記憶召過來仔細檢視。
是在花園中,赤瑤躺在貴妃椅之上,看著玄一在給她扎鞦韆。
她戳穿了玄一的小心思。
赤瑤伸出手問他:“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不要碰碰我。”
然後她抓住了玄一的手,不再容他躲閃與拒絕。
赤瑤早就忘記了當初說完這句話之後到底有沒有和玄一發生什麼了,但是她也沒想到這段記憶竟然深刻到無法輕易抹殺。
“等等吧,如果你真的能生出一身的神骨,到了神界,本尊自然會把記憶都還給你。”
至於現在……
赤瑤毫不留情,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把這段記憶捏碎。
她退出玄一的神海,並沒有注意到神海中的那顆海明珠裂了一個細不可查的裂縫。
廂房中只有一根蠟燭點燃,已經是深夜,月亮被雲彩遮住,星光微弱,屋內昏暗。
赤瑤最後一次摸了摸玄一的眉骨,拿起了他身邊的銀劍。
揮手,剛剛的那個劍穗綁在劍柄末端。
藏藍色的綢線串著一個耀眼的海明珠。
也算是送給玄一的禮物吧。
赤瑤起身,頭也不回,毫不留戀的離開。
屋裡重歸寂靜,沒有人知道赤瑤在這做了什麼。
除了綁在玄一體內的弒天。
自從玄一的神骨形成之後,弒天就沒有再說過話,它看到了赤瑤在玄一神海中的所作所為。
心中五味雜陳,弒天不知道該同情玄一連守著回憶的資格都被剝奪,還是該替他慶幸不用活在痛苦之中。
被摯愛之人拋棄更可憐,還是自以為從未相遇更悲哀?
它只是個劍,這個問題弒天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赤瑤一出門就碰到了玄三。
“姑娘?”
“我出去走走散心。”
聽到這話,玄三心中警鈴大作,每次姑娘要出去搞事情的時候,找的藉口沒有別的,都是“散心”。
“姑娘,已經後半夜了,外面不安全。”
赤瑤知道他什麼意思:“你放心,靳景淮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她做完了京都的事就會去找靳景淮,等靳景淮回到京都的時候,這個世界就沒有人記得她了,靳景淮也不會找玄三什麼麻煩。
“那……姑娘您小心。”
玄三怕說多了赤瑤不開心,也不太敢攔著她,只想著一會實在不行就派幾個人在身後暗處跟著姑娘就是了。
還沒等他吩咐人,就見樓梯下了一半的赤瑤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若敢派人跟蹤我,我直接就讓靳景淮殺了你,玄三,你要知道枕頭風可是刀,刀刀可以要你的命。”
“是,屬下知錯。”
玄三脊背瞬間滲出冷汗,主子為了姑娘什麼都做得出來,都不用說床上的枕頭風,就是姑娘提一句,自己的性命都不保。
看著已經出了門的赤瑤,玄三隻能祈禱,姑娘溜達夠了就趁主子還沒回來的時候先回月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