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見他呆呆看著那傷口,眼神裡滿是憂傷,只好安慰道:“這箭只要取出來,便無大礙了,大都督也莫要過於憂心。”
“只是取箭的過程有些難,須得大都督在旁協助老夫。”
“好,你告訴本督如何做?”
大夫遞過來一塊摺疊成厚厚四方的棉布,“你將此布塞到她嘴裡,然後壓住她的肩膀,不得讓她動彈。”
說著,大夫便拿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而後拿出一瓶酒淋在刀身處。
“她現在血流不止,已經等不及用麻沸散了,所以,我行刀取箭之時,她必定疼痛不已,屆時定然是會劇烈掙扎,請大都督務必壓住她。。
“好,大夫您儘管動手,我會壓住她配合你。”
說罷,謝宴禮便坐到沈青驕腦袋旁邊,此刻沈青驕正雙手枕在枕頭上,頭則是斜靠著枕頭,即便已經昏迷了,也因為疼痛,雙眉緊緊地蹙著。
謝宴禮先是小心翼翼地將棉布放到她唇邊,讓她的牙齒將其咬住了,才將雙手落在她的後肩膀處,忍住心疼, 加了力度,直到感覺她不能再動彈了,才抬眸看向大夫。
“大夫,開始吧。”
大夫點點頭,便沒有再猶豫,將已經用酒消殺過的匕首落在她的傷口,手起刀落,匕首便在她傷口處劃開了一道。
而伴隨她皮肉被劃開,她也驚得哼叫了一聲,但因為有棉布在嘴裡,聲音有些悶悶的,而後她的身子也本能地開始扭開掙扎,想要讓那讓她疼痛不已的刀子離開她的身體。
“大都督,莫要心軟,壓住。”沈青驕的掙扎,讓大夫沒有辦法再繼續,只好出聲提醒謝宴禮。
而謝宴禮看著她痛苦掙扎的模樣,心臟像是被針扎一般,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手上的勁兒鬆了幾分。
此刻被大夫一提醒,但又加了力度。
但他雙手竟抑制不住,微微地顫抖了起來,但他手上的力道不敢再有半分鬆弛,雙眸更是緊緊地盯著大夫手中的匕首。
他第一次希望大夫的動作能快些,這樣她便能少受些痛苦。
但那箭矢本就小巧現在沒皮肉處,根本就不好取。
而大夫每劃一刀,沈青驕便嗚咽著開始顫抖,但因為被謝宴禮雙手按壓著,她不得動彈,最後到底是疼醒了。
她雙眸噙滿淚水,抬眸很是可憐地看向他。
那一刻,謝宴禮竟然恨透了自己,為何受傷的不是自己?
而在大夫又一刀落下,她疼得喊了出來,嘴裡的棉布也應聲掉落,最後沈青驕抬手緊緊抓住他的大腿,而後張嘴便是咬在他大腿處。
她咬的力道並不小,很痛,可卻正是因為這股疼痛,讓他心裡好受一點。
她的疼,他無法分擔,那便和她一起痛吧。
終於在大夫劃下第四刀之時,謝宴禮終於在那血肉模糊的傷口處,看到了那箭矢。
然大夫卻並不急著將箭矢拔出,而是用酒精將手消殺了一片,而後在她的傷口處摸索,“老夫須得確定這箭矢有無傷到要害處,夫人須得再忍忍。”
“嗯。”沈青驕氣若游絲應了一聲。
“大都督也不可放鬆。”
“嗯。”謝宴禮也蹙眉輕應了一聲。
匕首劃開皮肉的疼痛她忍了過來,但她沒想到,大夫在她傷口處摸索之時,也會這般痛?
她沒忍住,再度咬在謝宴禮的腿上,渾身也控制不住顫抖著。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大夫的手終於離開了她的傷口,“這箭剛好卡在肋骨之間,萬幸啊,沒有傷到重要的臟腑,下面老夫將箭拔出,在幫夫人止血,敷上金瘡藥便可。”
終於到了最後一步,謝宴禮緊繃的神經也稍稍鬆了一點。
以往,他從不覺得時間如此難捱,今日他算是徹底體會了一遍,什麼叫做度日如年。
“夫人,拔箭可能會更疼些,你須得忍住,可別動啊。”
“嗯,好。”沈青驕實在是沒有力氣回話,也就只能回這麼簡單的。
待大夫將消殺後的鉗子夾住那箭矢之時,謝宴禮整顆心都提了起來,雙眸一眨不眨,一刻都不敢錯過。
隨著大夫的使力,沈青驕咬住謝宴禮的大腿悶哼出聲,隨即因為疼痛再一次暈了過去。
而箭矢被拔出的那一瞬間,一股血柱噴湧而出,濺到了謝宴禮的臉上。
大夫忙將一塊厚厚的紗布按壓在傷口處,不一會兒,紗布便被全部染紅。
“大都督,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