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揉摁著,正德便舒坦多了,也睜開眼來,神智清醒了不少,頓時便知道有大事兒發生了,若不然的話,以劉吉祥這般姓子,定然是不敢驚動自己的。
他瞧著劉吉祥道:“怎麼?”
劉吉祥趕緊跪在地上膝行兩步,把手中的文書高高舉起:“皇爺,宮外遞來了急變,奴婢是在不敢耽擱,驚擾了皇爺,罪該萬死。”
“急變?什麼急變?”正德臉色一變。
“是,西北戰事!”
“西北戰事?快拿來我看看!”正德一聽這個,頓時心裡火燒火燎的了。
他本就是那等燥切的姓子,做什麼事兒都是著急,更何況,西北戰事一直是他極為關心的。大明規矩,紫禁城一旦入夜則關閉,絕對不可能開啟。所以外朝有事,則是以投急變文書而入,由宮門入內廷,一路暢行無阻,急變不入,則哪個環節出錯,必定是會被重責,所以哪怕是深更半夜,也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到達皇帝的手中。
這也就意味著,西北出了大事了!
東暖閣中,從來燈火通明,正德藉著燈光,細細的看去。
越是看,他的臉色便是越發的陰沉,等到了後來,身子竟然是開始慢慢的忍不住的顫抖起來,臉色更是掙得通紅,一雙半黑半白的濃密眉毛,更是緊緊的擰了起來。
劉吉祥抬頭看了一眼,又是趕緊低下頭來,身子緊緊的趴跪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
再看看跪在他身邊的都知監少監嚴一襲乃至是其它的宮人,都是一般的戰戰兢兢。
他們都是對皇帝相當瞭解的,知道今上這般表情,顯然心中已然是怒極了。今上姓子喜怒無常,真要是這會兒鬧出什麼動靜兒來,被打傻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劉吉祥更是暗罵倒黴,偏偏自己值班的時候碰上這檔子事兒,但是想了想,他臉上又是露出一抹詭譎的笑容來。
這一次帶領十五萬京營外加上二十六衛中羽林前衛,燕山前衛,通州衛三衛遠征哈密的統帥乃是大明朝風天靖難宣力武臣,鎮遠侯顧仕隆。
鎮遠侯這一系,在大明也是數得著的豪門了,第一代鎮遠侯顧成,乃是跟隨朱元璋起家的老人兒了,朱元璋渡江之後,既是來歸,被任為帳前親兵。之後跟從朱元璋出征,當時舟擱淺入沙地,顧成背船而出,可見其神勇。之後與數十人跟從攻打鎮江時候被捉,唯獨顧成躍起斷縛,奪刀逃跑,後帶領眾人攻下城池,授百戶,之後歷經數戰,晉升為堅城衛指揮僉事。終洪武一朝,顧成歷任成都後衛指揮僉事,傅友德徵雲南大軍前鋒官,指揮使、貴州都指揮同知,等高官,洪武二十九年,升任右軍都督僉事,佩徵南將軍印,成為大明朝數得著的高官武將。
也因為其人常年在外征戰,朝廷紛爭參與的少,因此也躲過了朱元璋的屠刀,得以倖免。
建文年間,其擔任左軍都督,跟隨耿炳文抵抗燕王朱棣部隊,在真定之戰中被逮,燕王朱棣親自解開其縛說:“這是上天把你授給我的!”於是送往北平,輔助世子居守。當時中央軍進行圍城,而城內的防禦與排程均由顧成負責。朱棣即位為明成祖後,論功行賞,封其為鎮遠侯,食祿千五百石,予世券,命鎮守貴州。
之後鎮遠侯一系列,便作為大明朝的世代勳戚,一直綿延至今。
而顧仕隆,則是歷代鎮遠侯中,除了先祖顧成之外,最為出色的一個。弘治年間顧仕隆便掌管神機營左哨,深得士兵尊重,正德初年,出任漕運總兵,屢次上書請體恤士兵。鎮守淮安期間,以清白著稱。初年正德帝南巡時,江彬為人蠻橫,動輒欺辱大乘官吏,唯獨顧仕隆不屈服,也因此顧仕隆與江彬結下仇怨。不過顧仕隆出身也好,為人也是極為的方正剛毅,在朝野之間深得好評,正德帝畢竟也不是傻子,到底還知道誰好誰壞,因此對顧仕隆也是信任有加,時常委以重任。
正德二十一年,移鎮湖廣,統領湖廣三十四衛,四十二千戶所,後召還,論功加封太子太傅,掌中軍都督府事。當時在江彬的指使下,錦衣衛千戶王邦奇彈劾大學士楊廷和、兵部尚書彭澤,給事中楊言上疏請救,忤旨。後九司會審時,顧仕隆稱“廷和功在社稷。邦奇小人,假邊事惑聖聽,傷國體。”
正德深以為然,不顧江彬的面子,下旨將王邦奇杖斃,顧仕隆和江彬仇怨更深。
顧仕隆執掌中軍都督府垂三十年,先後加封太子太保,太子太師,乃是國朝現如今活著的僅有的極少的‘太子三公’之一。這等身份,這等地位,便是江彬也動他不得。
到了正德五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