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現在的狀態多少有些像是一個賭徒,賭自己能在文官注意到他之前能夠上位成功,能夠快人一步得到皇帝的保護傘。
而他也足夠幸運,從他一開始進門之後,他展現出來的姿勢就能夠看出來,這傢伙,現在一定是一個能夠時常出現在豹房,出現在陛下眼前的人。
只不過不知道,他這份恩寵又能夠堅持到哪一步呢?
......第二日,陸墀叫人將裝著畫作的箱子送去了錢寧府中,當然,是以重要情報名義,委託錢寧下屬去辦的這件事情,既穩妥,也不會惹人懷疑,而且若是出了任何問題,責任都在他下屬身上。
錢寧很快回了一封信,內中表示了感謝,然後夾雜著幾張銀票。
之後陸墀又陷入一種慢節奏的生活狀態之中,反正錦衣衛內部也沒他什麼事情,索性打著讓幾個孩子放開心結的主意,負起了教育的職責。
實際上也是老人家有些想孫子了,但是這會兒錦衣衛這邊關於造反的那波反賊還沒有徹底結束,劉六劉七二人還活動著,可不會放任何錦衣衛長假,於是乎他只好把這種寄託放在這四個孩子身上。
陸墀先是給幾個孩子冠以陸姓,並對他們言明,兩個男孩長大以後可以取回自己原本姓氏名字,也可以回到原本村子裡供奉親人祖宗,但兩個女孩以後就別想了。
這幾個孩子中,只有那喚作三孃的臉色掙扎了一會兒,但隨即也預設了。
或許對於忍飢挨餓來說,改名換姓是更容易接受的一件事情。
隨後陸墀又幫兩個男孩改了一下名字,兩個男孩原本名字是那種典型的農家名,一個喚作狗蛋,一個喚作二牛,現在則是喚做陸擔,陸重。
兩個女孩的名則不變,一個喚作陸芸娘,一個喚做陸香。
這其實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陸墀對同僚的說法是這幾個孩子乃是遠房親戚家的農家子,來他這裡是避難而來,過段時間就要送到老家安陸去。
這幾個孩子在他這裡待了已經快有半月,這些孩子健康恢復很慢,身體經過這樣長的時間還沒有調養好。
這是因為他們這群孩子即使面對豐盛的飯菜也絕不肯多吃,似乎生怕惹怒了他這個主家,而每當陸墀在和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們都表現得非常敬畏,哪怕是餓的肚子咕咕直叫,也絕對不會自己先動筷子,非得等陸墀動筷子之後,他們才會小心翼翼的吃上一點。
而像這種情況他只在那些朝中文官家裡見到過,不少文官家中會倚靠維持類似規矩從而使家裡的下人保持敬畏之心。
但這種情況令陸墀很不開心,他不喜歡見到一個孫子輩的孩子,表現出這種狀態。
安陸那邊,就連府中下人,管事家的孩子也遇見他,都會以陸爺爺相稱,時常還會開上一句玩笑,而他就喜歡這種不拘束的氛圍。
於是陸墀在一日午餐時,直接朝著幾名孩子道
“芸娘,你們這幾個孩子別拘著呀,吃飯,你們的父輩,既然將你們交給了我,那就是我陸家的人了,使勁吃!”
“可是……”見到陸墀有些惱火了,陸擔有些膽怯的開口。
“可是什麼?”
“俺爹告訴我,老爺們家裡都有規矩,必須小心,否則就會被打死丟出去,俺記得俺爺以前說過,在老爺家裡面,下人們上桌吃飯都絕對不允許。”
“嘖,你現在叫啥?”陸墀虎著一張臉。
“俺叫李嗯……哦!陸狗蛋。”
“叫陸擔,你這蠢孩子,你現在的身份,是俺老陸家的遠房親戚,懂不懂?你是外人吶?快點給勞資扒飯!”陸墀最後幾乎是用吼的。
這孩子腦袋一捶,二話不說,開始扒飯,吃著吃著這孩子眼淚突然撲簌簌的就往下流,這孩子本來想忍著不哭,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眼淚越來越多,連著鼻涕都流進了碗中,可他捨不得碗中的任何一粒米,即使是黏著鼻涕,他也不停的往嘴裡送。
忽然陸擔停下來筷子抬起頭,朝著陸墀咧嘴笑道“老爺,您是全天下最大的好人。”
“少跟老子廢話,夾菜。”陸墀虎著臉說了一句,又扭頭朝著其他三人道“芸娘,香兒,吃啊,兩姑娘家的別害羞,多吃長好身子才能美呀,那個陸重,你丫咋滴,要勞資請你吃啊?”
陸重看著陸墀,問道“老爺,俺爹和我說,吃的多會被丟掉……”
“滾犢子,吃你的,不夠吃叫隔壁趙廚娘再做一鍋。”
“老爺,聽俺爺說,有些大人家裡把女孩養得好了就會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