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黑暗裡蔓延。
蒼負雪抬起頭,明夜君這才發現他眼底有淺淺的冷意。
“你……”
他被蒼負雪身上透出的厚重威壓所感,不由得下意識握緊了手掌。
“並非心儀。”
良久,蒼負雪緩緩開口。
不過是血脈帶來的劣質獸性,逼迫著他不斷朝她靠近。
算什麼心儀?
他垂下眼,腦海裡閃過那些不想憶起的畫面,有些痛恨這不受控制的衝動。
他從未這樣失控過。
“但你不對勁。”明夜君敏銳地察覺到好兄弟周身氣息的變化。
“空閒時,你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若她與寧不意幾人說笑,你的嘴角便微不可察地下垂。”
他站到蒼負雪面前,凝眉看他。
明夜君比別人更知曉蒼負雪的驕傲。
他的眼神從來不落在任何人身上。
面對女修們的追捧,蒼負雪向來視若無睹。
“你看錯了。”
蒼負雪放下手臂,冷冷看了明夜君一眼。
“我只追求大道。”
他站著沒有動,身側卻開始漸漸浮現出星星點點的寒芒。
“你這是……”明夜君有些吃驚,“你的域形成了?”
化神以上的修士,有些會悟出自己的域。
但不是每個修士都有域,只有極其幸運的一部分,能夠摸到這層玄妙領域。
有了域,修士便多了一份依仗。
若戰鬥時將人拉入域中,戰力更是會成倍增長。
域之稀有,就連承乾宗的四大長老與七大峰主都不全有。
明夜君知道自己與蒼負雪總是被放在一起議論。
說他們是承乾宗的兩個天才,掌門唯二的親傳弟子,更是蒼明兩家的繼承人。
只有他自己知曉,他與蒼負雪的差距猶如隔了天塹。
而現在,橫空出來一個崔流玉,打敗他,也只是或早或晚。
或許有朝一日,蒼負雪的身側站的不會再是他。
明夜君有一瞬間的恍惚,他斂起神情,想了想,還是叮囑道:“負雪,記得你今天說的話。”
“吃雞腿啦!”
既望的聲音從屋外傳來,明夜君撤下禁制,轉身走出房門。
“跟他們說,我不吃了。”
身後,蒼負雪收起了身側光點,完全湮沒在黑暗裡。
明夜君走出去,只見崔流玉正從火堆上取下烤得黃澄澄的雞腿。
雞腿烤得外焦裡嫩,上面撒了薄薄一層佐料,香味一股股直往鼻腔裡鑽。
“辛苦了,我嚐嚐,”他走過去接住既望遞來的雞腿,有些謹慎地打量著滋滋冒油的肉,“真的熟了嗎?”
他還未吃過這種需要用嘴撕扯的食物。
“熟了,就是燙,你吃的時候小心些。”崔流玉絲毫不氣他的懷疑,大少爺第一次吃嘛,等吃到嘴裡就知道了。
她擼下新烤好的雞腿:“蒼負雪呢?”
“他不吃。”明夜君傳完話,張口咬了一口雞腿,隨即微微睜大了眼睛。
很有煙火氣的食物,不像明家桌上那些靈膳,總是精緻而冰冷。
“又搞特殊。”
崔流玉嘀咕了一句,看著歡快吃雞腿的幾人,從儲物袋裡掏出個碗,將雞腿放在碗中,端著朝屋內走去。
“蒼負雪?”
崔流玉進屋便陷入一片黑暗。
修士夜能視物,她稍一適應,便看清了蒼負雪站在窗邊。
“幹什麼呢?這麼不合群可不行。”她邊走過去,邊諄諄勸導,“這雞腿很乾淨的,一點灰都沒沾上,你以前應該沒嘗過吧,可以嘗一口試試,若是不喜歡就算了。”
他們本就是同門,現在一起遇事,也算是小夥伴了,蒼負雪老是這麼疏遠,崔流玉覺得不太行。
蒼負雪轉過身,崔流玉蹙眉看著他眼底泛上一層隱隱的金色。
怎麼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
她有些遲疑地停住腳步,沒想到蒼負雪見她如此,似乎被激怒一般,瞬間沉下眉眼,而後周身升起一層光點,慢慢組成了一個罩子,將兩人罩在其中。
“又是什麼法術?”
崔流玉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想要出去,發現自己居然突破不了這層罩子。
“過來。”
蒼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