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乾清宮的太監來請,等鄭親王領著幾位王爺告退,太子慢悠悠朝乾清宮走去。
等到他出現在乾清宮外面,杜公公已等候多時。
“殿下,您怎麼才來?”
行完禮後,杜公公壓低了聲音問道。
“同鄭親王他們聊了幾句。”
太子一邊輕聲回話,一邊抬腿跨過了門檻。
很快,太子便跪在了皇帝面前。
“起來吧!”皇帝的聲音中透出了些許疲憊。
太子沒有起身,而是抬起頭看向皇帝,滿臉的關切。
“不要胡亂猜測,朕身體無礙。”一股暖流從皇帝的心底淌過。
太子鬆一口氣,這才磕頭謝恩,隨後從地上爬起。
“此時心情如何?”皇帝的語氣比平日裡要溫和幾分。
“心中全是疑惑。”
略一猶豫,太子決定實話實說。
“說出來,看看朕能否為你解惑。”
“父皇,如今——如今兒臣手握數萬精兵,現在又插手政務,您——您就真的一點都不擔心?”
磕磕絆絆的說完,太子的腰已經深深的彎了下去。
皇帝面無表情地盯著太子的頭頂,久久都沒有出聲。
至於杜公公,這傢伙早已在一旁將自己變成了一座石像。
殿內,就這麼陷入到死一般的寂靜。
也不知過去多久,皇帝,終於挪動了腳步。
上前,將太子扶起,皇帝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做父親了,膽子也大了起來!”皇帝的語氣甚至比方才還要溫和一些。
“那幾句話,是兒子向父親請教,不是兒臣問父皇。”太子小心回話。
“你也知道是朕的兒子?”
說完後,皇帝慢慢朝御案走去。
太子跟在皇帝的身後,一言不發。
等皇帝坐下,太子自覺的站到皇帝身後,輕輕捏起了肩膀。
話說,太子已經許久沒有用這種方式盡孝了。
“一開始,朕故意對你提防,是打算藉此將你的政敵引出,替你除掉所有的威脅,這樣你將來接手的帝國,雖然諸侯的威脅仍在,不過內部已經沒有隱患。”
“只要你能好好的掌握平衡,帝國,至少還能延續三五十年。”
“不過隨著你的表現愈發出色,朕發現這實在是有些多餘。”
“你手段不缺,眼界開闊,謀篇佈局更是極為出色。要說缺點,唯有心軟!”
“但是,正是你的心軟,老二和老三才會對你死心塌地,老六也是對你言聽計從。所以這樣看來,心軟也算不得毛病。”
“朝廷的實力在逐步增強,諸侯的威脅雖然依舊存在,可是他們也錯失了最好的機會。假以時日,你一定能將這些由門閥演變而來的諸侯,徹底摧毀!”
“你是嫡長子,文官集團應該是你忠實的追隨者。他們疏遠你,甚至反對你,是因為你對軍方的倚重,與他們兩百餘年來執行的策略背道而馳。”
“你用軍隊打來的這一切,讓他們明白了擁有一支強大的武裝,是他們能挺直腰板發號施令的依仗。”
“現在,你要用你的睿智讓他們明白,你,才是帝國最合適的繼承人。”
說完這些,皇帝感到有些疲憊,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父皇,兒臣現在接觸政務,是否為時過早?”
縱然皇帝推心置腹,太子還是開口推辭。
“說了這麼多,你還是信不過你的父皇?”
“諸侯虎視眈眈,兒臣的精力有限。”
“你現在去內閣,就算有不妥之處,還可以用年輕開拓,朕也可以替你分擔。再過幾年,你已近而立,若是捅出了簍子,就是平庸無能的體現。”
“更何況,那時候朕說不定早已精力不濟——”
說到此處,皇帝發出了一聲輕嘆。
“父皇——”太子的聲音有些哽咽。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你的母后已等了許久,朕希望在閉眼之前,能看到你掃平諸侯,然後就可以告訴你的母后,朕沒有辜負她的囑託。”
太子的眼眶有些溼潤,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皇帝察覺到太子情緒的波動,抬起手拍了拍太子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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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太子是在乾清宮用的,皇帝用自己的經驗,教給了太子許多應對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