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直盯了許久。在鳳卿城轉身向門口時,他又開了口。
他清晰而迅速的說道:“帝王要並疆拓土,百姓一心求安而統帥一方的主將也要止戰。一支虎威軍再加一支雲威暗部,帝王豈能不擔心會重演一次陳橋兵變黃袍加身的戲碼!”
如夢公子又笑起來,卻是笑的有些瘋狂之意,“你不知道雲威暗部吧?那是鳳夫人一手組起的利器,初初一試便就一舉剿滅了契丹餘孽。可惜迎來的卻不是官家嘉獎而是更深的忌憚。
你真的以為你阿孃是殉情而死?她是不得不死,還要死的合情合理,死的不叫任何人猜疑。如此才能保住你!”
如夢公子站起身來,字字頓挫的繼續道:“鳳大將軍死的不明白,鳳夫人卻是看的明白。她用她的死安了官家的心,她用她的命換來定北侯府的尊榮平安、換來你的安然。
那是萬箭穿心、斬做肉泥啊,鳳卿城!你如能夠安心的享受這安逸榮華?你的良心如何能安!”
如夢公子的聲調由漸次的激憤而上,而後忽然平緩了下來,“若你身上還有一絲血性,你當知道該如何做。”
曾經的猜測被人直接說出,曾從未懷疑過的事被抖出了一個真相。此刻鳳卿城心中一片的駭浪驚濤,風雲捲動。但他必須要冷靜。他需要知道眼前的這個故人究竟是出自本心來同他說這些,還是身後另有一根線牽著。這些話又有幾分真幾分假。
他也必須要繼續的掩飾好,繼續的按照一個廢材紈絝應有的反應表演下去。
他笑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好笑的事情,向著如夢公子說道:“反?然後你跟著我一起反。成了你就不再是罪奴之身,萬一不成你也能落個痛快。——你若是我,你可會信這等天方夜譚的話,做那天方夜譚的事?”
如夢公子緩緩說道:“以秦王如今的勢力,那如何就是一件天方夜譚的事?”
鳳卿城嗤笑一聲,視線落在瞭如夢公子的腿上,“不管你是瘋了還是心毒,看在那道疤的情分上,爺不送你見官。你就好自為之,好好的做你的罪奴。”
說罷鳳卿城抬腳便往門口走去。流觴忙跳起身來,一溜煙兒的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