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的是保住了儲君之位。
但經此一事,太子變得更小心,更多疑,更不安,半夜經常夢到被皇帝廢除,驚醒,一整夜都睡不著,大睜著眼到天亮。
() 過完年,他便瘦了一大圈,精神也不大好,兩隻眼睛下時常有濃濃的黑眼圈,人看起來也陰森了許多。
袁詹事見此狀況,很是擔憂,只得從旁鼓勵勸說,希望太子能夠好好振作起來。
太子沉默了許久,問道:“袁詹事,我已經三十歲了,你說,我能等到那一天嗎?”
是哪一天他沒明說,但兩人心知肚明,皇帝駕崩,他坐上龍椅那一天。只有那時候,他才不會像現在這樣寢食難安。
袁詹事趕緊安慰他:“殿下,陛下知道了這些都原諒了您,顯然還是認可您的,您別胡思亂想,好好當差,盡好本分,就一定能等到那一天的。”
太子輕輕點頭。
可等他重新上朝時卻發現,自己這邊被罷黜的官職都落入了晉王的人手中。
而且晉王又重新上朝了,父皇還給其安排了比較重要的差事。
朝堂上,晉王的勢力重新佔據了上風,直接蓋過了他。而且,還有幾名當日給他求過情的純臣也投效了晉王。
一夕之間,又回到了半年多以前,太子再次體會到了被晉王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而上次,他還尚對延平帝有信心。但這次,他抬頭看著龍椅上威嚴的延平帝,心裡忽然沒底,這個太子真是越做越沒有滋味,甚至讓他惶恐、驚懼、不安。
太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上朝,又怎麼下朝的,他一直渾渾噩噩的,回到府中,再次生了病,半夜說胡話都是“父皇,您饒了兒臣”、“父皇,兒臣知錯了”、“父皇,求求您,再給兒臣一次機會”……
作為太子的心腹,袁詹事察覺到了太子精神狀況的糟糕。
他請來信得過的太醫為太子診治。
太醫望聞問切之後,悄聲對袁詹事說:“太子這是心病,心病還得心藥醫。我只能給他開點安神助眠的藥,最要緊的還是要袁詹事你開解殿下,放寬心,這病自就好了。”
袁詹事讓人將太醫送了出去,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自是知道太子有什麼心病,可他沒藥啊。陛下雖說原諒了太子,沒再提立儲的事,但待殿下明顯不如以前,還刻意抬舉晉王,未嘗不是打壓太子的一種方式。
所以指望延平帝能屈尊降貴來開解這個兒子,顯然不可能。晉王那邊更不可能相讓了。
他搖搖頭,只希望過段時間,太子能想開。
二月的時候,劉子嶽才接到京城遞來的信,知道這場“廢儲風波”的前後情況,不由再次慶幸他跑得快,不然就他這爹不疼,娘不在的情況,呆在京城只怕比太子還艱難,搞不好小命都被他們玩沒了。
雖說延平帝最終因為太子的病和大臣、皇后娘娘的勸說,沒有廢儲,但他釋放了一個訊號,太子的地位並不是那麼牢固。
這下恐怕投效晉王的人更多了。
畢竟除了太子,就他希望最大。太子這樣子,只怕是扶不起了,真要投效,還是選晉王更穩妥一些。
但這樣,太子的壓力恐怕會更大。
而壓力大,人就容易著急,這一著急可不就容易辦錯事,一旦做錯,再被晉王抓住,延平帝恐怕不會對他那麼“寬容”了。
劉子嶽緩緩將信合上,在心裡默默估算太子這位置還能坐多久。
就在這時,下面的人來稟告:“殿下,公孫大人來了。”
“哦,快快請他進來。”劉子嶽甚是意外,然後連忙站了起來,起身出去迎公孫夏。
現在高州到廣州的路已經完全修通了,兩地來往相對便捷了許多。
公孫夏進門就行禮:“臣見過平王殿下,許久不見,殿下風姿更甚從前!”
劉子嶽笑著道:“公孫大人免禮,快快請坐。”
雙方落座,先喝了茶,才談起正事。
公孫夏道:“殿下應該收到了京中的訊息吧?”
劉子嶽問道:“你說的可是廢儲這事?”
“沒錯。”公孫夏點頭,“這事殿下怎麼看?”
劉子嶽輕輕一笑道:“太子要輸,他鬥不過晉王。”
豈止是鬥不過,簡直是被晉王牽著鼻子走。也許太子現在已經回味過來有些事是晉王在背後動手腳,但他也莫可奈何,因為他沒有證據,貿然說出去,皇帝只會覺得他小心眼,誣陷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