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敞開心扉,進而留住她,但這樣的想法在面對她忽陰忽晴的態度裡,變得難以行進。
她最初問的那個問題,“如果想解釋,為什麼不去找我,你不是不知道我在哪裡。”
可是他要怎麼說呢,他的理由和猜測至今沒有得到她的認可,何鑫那邊遲遲沒有進展,他已經打算暫時把他喊回來了。
顧聿銘到了此時才發現,原來有的事做起來會這麼難,比最難溝通的客戶還要讓人覺得手足無措。
到了醫院,老爺子剛剛做完的ct出了結果,醫生正在跟馮阿姨交代,“要是家屬來了,就讓他到辦公室找我。”
話音剛落,馮阿姨就看見了顧聿銘,忙對醫生道:“醫生,他來了,這是老爺子的孫子,家裡事都是他做主的。”
這個時候,顧聿銘作為老爺子在s市的唯一直系親屬,只有他才能在老爺子無法自己做決定時簽字,這也是他在聽到老爺子入院後立刻放棄去g市的最重要原因。
他一邊聽著醫生給他講老爺子的情況,一面仔細打量著老爺子顯然很不好的面色,然後又和封時樾一起,在一位實習醫生的帶領下,送老爺子去十七樓的神內科病房轉科。
一切都安頓了下來,老爺子進了病房後又有主治醫生來看過,給他做了檢查,然後和顧聿銘交代了些基本情況,得知老爺子的狀況還不算壞,顧聿銘總算覺得心裡的忐忑少了一點。
就在這樣的手忙腳亂裡,下午就要過完了,馮阿姨看看時間,說要回去做飯,顧聿銘連忙讓封時樾開車送她回去。
他坐在病房的沙發上,看著平臥在病床上的祖父,或許是因為藥物的作用,他的臉色好了一些,看起來沒那麼痛苦了。
但是半邊身子還是難以活動,顧聿銘看著針管裡一滴一滴緩慢的往下滴落的藥水,目光漸漸變得幽深和難過。
原來這個庇護了他小半生的老人已經這麼老了,他的臉佈滿了皺紋,頭髮已經徹底的白了,他曾經那麼要強,而如今,卻如此虛弱,只能躺在病床上昏睡。
像被命運宰割的羔羊,顧聿銘腦海裡忽然想到這個比喻,這讓他忽然睜了一下眼,肩膀緩緩的垮了下去。
他想找人說說話,可是手機拿出來,卻不知道該找誰。
看著聯絡人列表裡江碧溶的名字,他遲遲沒能按下去,如果江碧溶不肯接他的電話該怎麼辦?
他試過太多的失望和擔憂,逐漸覺得有些卻步。
可是最終內心的渴望壓倒了一切,而很幸運的是這次江碧溶很快就接起了電話。
聽到她聲音的那一刻,顧聿銘覺得心裡有無數的難過湧了上來,脫口而出道:“阿溶,我爺爺住院了。”
江碧溶沒有想到他說的是這樣一件事,那個輕易就能解決她所有問題的老人,居然病倒了?
她正在電腦鍵盤上打字的手指一縮,按了一個字母鍵,長串的英文字母就跳躍到了文件上。
她一怔,又立刻恢復了正常,一面刪掉那些字母,一面平靜的問他:“怎麼這麼突然?”
“說是早晨起來上廁所摔了,然後就出現了一側偏癱,說話也不利索,醫生說有急性的腦出血,現在已經在醫院住院了。”聽見她平穩的語氣,顧聿銘的眼睛忽然變得溼潤起來。
他連忙低下頭去,又用力眨了眨眼,聽見江碧溶道:“既然住了院,就聽醫生的,你也別太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