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心眉心微蹙,飛快地抽箭彎弓。下一道箭飛速地射去,轉瞬便迫近了鍾將軍的額心。還好他身旁的副將眼疾手快,連忙撞了過來,擋住了這一箭。
只可惜,那副將箭頭捱了一箭,痛苦地滾到了馬下。
鍾將軍受了驚,連忙向身後的淮南王道:“王爺,早就聽聞這江家女武功非凡。要不然,便放了她。橫豎她不過是一介女子……”
李素的面容愈發陰鷙:“你的意思是,我李素將在此地,敗於女子之手?”
鍾將軍閉嘴不言了。
“殺了這江姓女,便無事了。”李素道。
四周一片繁雜喧囂之聲。
長安門的戰事,很快傳到了宮外。霍府之中,霍青別已然是坐不住了。
“小郎將竟隻身衝入了李素陣中?”霍青別俊秀的面孔微露驚色,手指緊緊攥起。他在原地徘徊一陣,面容忽然一冷,轉頭對溫嬤嬤道,“溫嬤嬤,備馬,去葉府。”
“九爺,這個時候可不適合出門。”溫嬤嬤苦口婆心道,“陛下如此寵愛小郎將,定不會放任不管的。”
“我知道陛下定會護她周全,可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霍青別擺手,道,“備馬,去葉府。”
溫嬤嬤拗不過霍青別,只得照做。
霍青別出了霍府,穿過寂靜的街道,到了葉府。往昔繁華富貴的葉家,今日卻是門庭冷情、朱門禁閉,無人敢探頭。
霍青別帶了一小支軍隊——他長兄乃是握著天恭國兵權的大將軍,他想要借到兵並不是件困難事。此刻,霍青別便叩開了葉府大門,道:“敢問,葉大小姐可在?”
開門的僕從陡然見到門口圍著那麼多軍士,嚇得面色蒼白,軟著腿:“在,在的。大小姐在休息……”
霍青別無聲地笑了起來,道:“在下要借這葉婉宜一用,不知你家主人,答應不答應?”
他身後的軍士齊齊握住了刀。
淮南王(一)
長安門。
日過天中, 驅雲破霧。炎炎熱輝,灑落於溢滿暗色血痕的青石板磚上。兵戈交接之聲,鏗鏘不絕於耳,馬蹄高高揚起,復又踏落在滿地狼藉之中。
身披盔甲的女子丟棄了赤黑長弓,反手抽出一把鋒銳寶劍,直指敵陣。但凡有上來迎陣的,皆被她一劍挑落下馬。劍鋒或刺心肺,或擊手筋, 招招皆是狠辣直刺要害,叫人無從還手。
“少一個個上來送死!”
但聽江月心一聲冷喝,眉眼間滿是冷嘲之意, 手中劍似凝著月華雪光;她反手挽一道劍花,姿勢行雲流水, 如一道精心設計的皮影起舞。
敵陣深處的淮南王李素,漸漸蹙起了眉。
他早就聽聞不破關城的江家人武功高超非凡, 若不然,江亭風也不會以年紀輕輕的二十八之齡便成為了霍天正的得力部將。看來這江月心,亦然如是,絕不易與。
“你們幾個,一塊上。”李素揚起了下巴, 示意道,“早點把這個女人解決了。”
他身旁的副將有些擔憂,道:“這般對一介弱女子, 只怕是有些師出無名。傳出去了,於王爺的名聲而言也不好……”
“名聲?”卻聽李素嗤笑一聲,道,“本王從不介懷這等無聊玩意兒。”
部將有心再勸,卻欲言又止,只得比了個手勢,叫部將一起上。軍士得令,齊齊亮出劍槍,大喝一聲,便朝前湧去。
黑色的玄甲之潮一動,江月心背後的長安門守將也動了起來。雖守軍微薄,已是強弩之末,卻也不願將這宮城拱手讓給淮南王,反而愈發神情激昂,越戰越勇。一時間,喊殺聲響徹天際。
又見於人群之中,江月心的身影便似一道赤色電光一般。她揮舞手中劍,孤身衝入敵陣,揮劍之處,濺起一片飛血,如春日飛花,又似紅月照空;她雪白麵頰沾了點點猩紅,便如紅梅落入雪地似的,映得她面容愈發冷肅。
幾個軍士齊齊向她揮劍,電光火石間,劍鋒便狠狠地朝著她的胸膛切去!下一瞬,江月心便向後仰身,緊貼馬背,讓這一片雪亮劍鋒擦著自己鼻尖而過。硜硜幾聲響,是劍鋒撞在了一塊兒,齊齊掠過她的額心。
她的幾縷髮絲被削斷,貼著面頰落了下來。只見江月心的腰肢柔軟一扭,右臂揚起,狠狠朝著身旁計程車兵削去!
一片慘叫聲起,連連不斷。
所謂“以一當百”,便是如是。
只可惜,江月心雖武功非凡,但長安門的守軍到底是有些力不從心了,他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