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著急的還有周建設。因為睡得迷迷糊糊,周建英的聲音甕聲甕氣的,他一開始沒聽出來,等發現的時候,周建英已經跑出去,並驚動了王老五。
他從門縫裡看到王老五跳進了院子裡,隔壁的幾個叔伯也跟著過來,每人手裡都提著工具,他心裡發怯,哪還敢出去,幸虧這時候他爸攔住了他們。周建設原本寄希望於周老三,希望他能把這群人給趕走。
但結果卻是來的鄰居越來越多,連好幾家的婦女、小子都湊過來了。
鄰居們也不是傻子,見周老三一直推脫著,想方設法阻撓王老五幾個進屋把賊人揪出來,心裡漸漸有了懷疑。不過他們倒沒懷疑到周建設身上,而是懷疑周老三幹了什麼賣女兒的缺德事。
面對大家懷疑的目光,周老三是有苦難言,他憋著氣想,誤會就誤會吧,誤會他,總比壞了建設的名聲強。
他的反應,不止鄰居生了疑心,就連周建英也漸漸回味過來不對勁兒。冷靜下來後,她恍然記起,自己今晚是去姜瑜屋子裡睡的,莫非……莫非是姜瑜要害她?可她爸這幅反應怎麼說?
不對,她到姜瑜的房裡睡是臨時起意的事,原本這時候該躺在柴房裡睡覺受辱的應該是姜瑜。對姜瑜下手,她爸似乎知情……她發生了這種事,她哥都沒露面。
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節,周建英渾身惡寒,她覺得委屈,怨姜瑜,也怨她哥,不過這會兒,她最怨的是她爸。
周建英盯著周老三,明明受委屈的是自己,可她爸呢,出來後,問都沒問一聲,就去護著他那好兒子,他的眼裡就只有他的寶貝兒子。重活一世,周建英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他哥在她爸心目中不可動搖的位置。
委屈、後怕各種激盪的情緒匯攏在一起,讓她的眼淚撲簌簌地直往下掉。
忽然,一雙布鞋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她循著目光望去,看見了姜瑜白生生的小臉。
“建英姐,地上涼,把你的鞋子穿上吧!”
周建英看著姜瑜,憤怒湧上了頭,一把上前死死地抓住她:“是你害我,你故意的,故意把我弄到你的房間裡!”
姜瑜淡淡地看著她,語氣溫溫柔柔的:“建英姐,你說什麼呢?昨晚明明是自己來找我,說昨天有個人被蛇咬了,你害怕,所以想跟我換房間睡的。你這麼大個人,你不想換房間,我也搬不動你啊!”
確實是這個理,姜瑜塊頭看起來還沒建英大,怎麼可能在不驚動她的情況下,把她搬到自己的房間裡。
不過嘛,大家同情周建英受了驚嚇,所以也沒苛責她,只是勸道:“建英啊,你妹妹也是一片好意。嬸子知道你嚇到了,但也不能衝她發火啊!”
周建英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火氣,無處可發,憋得臉都紅了。
那邊,周老三看到姜瑜出現,還聽說兩個女孩子換了房間,才明白今晚為何會鬧出這麼大個烏龍。他雖然也想弄明白好好的,周建英怎麼會跑去跟姜瑜換房間,鬧出這麼大個無妄之災,但當著眾人的面,顯然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他推了王老五一下,露出一副懇求的樣子:“沒事了,老五,建英那丫頭只是做噩夢,被嚇到了而已,驚動了哥幾個,太不好意思了!”
這睜眼說瞎話的功夫真是一流,王老五幾個本來想質問他兩句,哪知周建英竟也突然改了口,垂下眼瞼說:“五叔,今天孫知青被蛇咬了,我想起八九月的那件事,一直很害怕,所以做個了噩夢。大半夜地驚動了幾位叔叔,真是對不起。”她不能讓周建設被抓到,否則他們家的名聲都要臭完了。
“可你剛才還說有人……”王老五想說周建英先前明明不是這麼說的,那邊,他老婆已經過來了,上前一把拉住了他。
“走吧,別多管閒事了,回家。”王老五家的很不高興,這周家人不知幹了什麼齷蹉事,遮遮掩掩的,還是別沾一身腥了。
王老五這個粗人也意識到,周老三似乎是刻意隱瞞。
他雖然不高興,不過這到底是人家的家事。人家自己都不追究了,他一個普通鄰居,有啥立場去追究。
看見大家都準備撤了,姜瑜眸子中滑過一道暗芒,這周家人還真是團結啊,都這時候了,反應過來的周建英竟還替周建設遮掩,這一點倒是難得。
但周建設幹了這麼齷蹉的事,還想全身而退,她可不答應。
姜瑜的腳尖輕輕一轉,一顆小石子蹭地踢到了周建英的腿上,她呼了一聲痛,連忙彎下腰,抱住了小腿。這也導致她身上王老五老婆那件棉襖滑到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