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選妃的那天,眾秀女們盡心妝點,穿上各式綾羅綢緞的華服,戴上披帛,抹上腮紅,塗上口脂,貼上花黃,盡力打扮出她們認為最美的自己,來到孝賢院前。
許氏帶著太妃們就坐,由於是正式的選王后的環節,青兒與屏兒就沒資格坐著了,只能站著,一左一右服侍許氏。
許氏將入圍決賽圈的三名小娘子趙氏、仰氏、顧氏分別叫上來,問上幾句話,就是問問家裡有幾口人,操持何業,自己在家平時做些什麼之類。主要是透過談吐,試圖瞭解她們的性格與脾氣。
瞭解的差不多了,許氏便將她們屏退,詢問起諸位太妃們的意見。
太妃們大多中意端莊大氣的顧氏和美豔動人的趙氏,倒是讓許氏犯了難。
許氏笑道:“顧氏家世更勝一籌,她祖父是開國的顧太保,為我吳越立下汗馬功勞,侍奉兩代先王,定國老臣家的女兒,我很看中。”
又翻看趙氏的名籍,“趙氏是官家愛將趙承泰的妹妹,家世清白,知書達理,美貌更是上佳,官家瞧著喜歡,我看著也是可人。”
轉頭隨口問屏兒:“謝妃你怎麼看?”
屏兒笑道:“顧家小娘子老臣世家,趙家娘子也不差呢,她兄長滅漳州、下泉州,定鼎了半壁閩國,逆轉了福建戰局,功勞那也是大得很,妾身也覺著難以抉擇。”
許氏皺著眉頭,突然想起了什麼,“可是那燒了整個漳州的趙承泰?”
屏兒笑得更歡了,“正是呢,不過戰場之上,刀劍無眼,些許殺傷,算不得什麼。”
許氏蹙眉,搖頭小聲道:“那怎麼行?做兄長的殺了那麼多人,我聽說都是活活燒死的,佛曰一報還一報,做妹妹的一定福薄,要不得,要不得。”說罷,將趙氏的名籍扔到一邊。
屏兒嘴角微微一笑,心中暗道,許氏篤信佛教,果然一提趙承泰燒殺的事,趙氏就徹底沒戲了。
一向恬淡的吳氏出言道:“老身以為,不如都封為側妃,將來誰先誕下子嗣,再封后不遲。”
這時其他一群太妃們嘰嘰喳喳紛紛出言。
“是呀,光看面相,誰能生,誰不能生,真說不準。”
“就是呀,要選就要選像大娘娘這樣有福氣的。”
青兒適時補上致命一擊:“是呀娘娘,前車之鑑在眼前,立後之事不如暫緩,不然平白又添了麻煩。”許氏看了一眼屏兒,心說也對,屏兒的兒子過繼給了杜氏,現在杜氏去世了,屏兒兒子卻還是世子,地位十分尷尬,將來恐怕多的是麻煩。
確實不如先暫緩立後,統統立為側妃。
許氏將章德安叫出來:“章先生以為如何?”
自從章德安為錢弘佐開蒙後,許氏一直尊稱章德安為先生。
章德安笑道:“這裡哪有奴婢說話的份,但憑娘娘作主。”
許氏笑道:“這麼大的事,官家怎麼不來?”
章德安回道:“南海有蕃王入貢,請求冊封,大王正與都堂們商議此事。”
早些年吳越國也是有藩國入貢的,比如渤海、新羅、百濟等國,還給其冊封,可見吳越國在海路上還是具有優勢地位的。
如今自己兒子英明神武,正在恢復祖先的榮光,甚至有所超越,許氏也是臉上有光,笑道:“那是好事,大好事啊。”至於兒子與自己在選後上面的分歧也是忘之於腦後。
章德安說的南海蕃王,卻正是太湖水匪塌天虎。
說來也是機緣。
塌天虎自老巢被抄後,輾轉南唐國,轉了一圈後,沒找著一處滿意的去處,聽聞吳越國風聲小了,又潛回吳越。
又聽說錢王開海,鼓勵海商,塌天虎也動起了腦筋,化名田虎,租船下南洋。
海貿剛剛復興,唐末以來中斷的海上商路復通,爆發出的需求真是令人驚歎,吳越國出產的瓷器、蘇錦,南唐國的漆器、茶葉,真是賣什麼人家收什麼。
租船也租不到一整艘,按尺租賃,一尺兩貫錢,概不還價,承租人還得充當水手、幫閒等勞務。
塌天虎,哦不,應該叫田虎了,他販了一些南唐國歙州的漆器,租了四尺見方的船艙,晚上睡覺都沒地方睡,只能睡在貨箱上。
田虎坐著船,到了三佛齊,轉手就賺了數百貫,然後販運南洋的象牙回明州,不想在回程時遇上海盜。
田虎仗著身手好,拼死作戰,帶著幾個水手殺出重圍。
可惜身家已全失,便帶著人回到三佛齊,又幹起了搶劫的老本行。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