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柘嶺關,走不遠便有通航的小河直通浦城,大軍過關之後,糧草輜重都可以放在竹排上運輸,行軍速度陡然加快,很快直抵浦城城下。
吳越軍一到,浦城守將立刻投降,面見張濟廣時,守將委屈道:“我們閩國窮山惡水,怎的你們都要來搶?”
張濟廣大吃一驚:“還有誰?”
守將道:“幾日前,唐軍前鋒已至建陽。”
原來當王延政全力進攻福州時,南唐皇帝李璟就在他背後捅上一刀。南唐樞密副使查文徽力勸李璟:“福建大亂,此正天授福建於陛下也!”還用著他說?李璟早就有這個心思。南唐保大二年(公元944年)十二月,以查文徽為江西安撫使,邊鎬為南路行營招討使,率軍進入建州,打算滅掉王延政。
查文徽本想撈個建策之功,哪想到李璟要派他去,他哪是打仗的料?只好慢吞吞的前進。這支蝸牛軍來到建陽時,查文徽派前軍臧循部屯兵邵武,自己賴在建陽不走了。王延政手頭還有點兵,讓大將張漢真從鏞州(原來的將樂縣)率八千兵先去收拾臧循。臧循本是個做生意的,不懂軍事,被張漢真擊敗,捉入建州處死。
王延政知道查文徽是個飯桶,沒放在心上,速令吳成義快點破城。吳成義聽聞唐軍入境,想到一個好辦法,派人去福州散佈謠言:“唐主李璟發兵來助富沙王,福州不日即下,不欲族其家者,速降!”福建山路閉塞,訊息不太靈通,福州人真以為南唐軍是來幫王延政的,多對朱文進起了異心。
指揮使林仁翰早就看不上朱、連二人,知道他們的人頭比玉璽更值錢,深夜率三十個猛男闖入連重遇府,林仁翰挺槊上前,刺死迷迷糊糊睡夢中的連重遇。林仁翰割其首級,以槊挑之,喝謂連部人馬:“重遇手弒二君,罪惡極矣!今富沙王即將入福州,弟兄們何苦為逆賊賣命,不如跟著我去殺掉朱文進,立不世之功!”這些人都是些亡命徒,誰出的價高就跟誰,歡呼而從。林仁翰率軍突入宮中,和朱文進軍戰在一處,沒打幾下,亂軍全都逃了。朱文進想躲都沒地方,被林仁翰一槊刺死。
林仁翰迎吳成義入城,泉州、漳州、汀州見形勢突變,立馬歸降王延政,尊王延政為閩國國主。
王延政竟然鹹魚翻身了!
王延政從以一隅之地,屢次對抗強敵,多次擊敗自己的兄長王曦,大敗吳越軍,屹立而不倒,不得不說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加上上天眷顧,王曦被殺,王延政幾乎是像白撿了一般,盡得閩地,志得意滿,稱閩國皇帝,仍以建州為都,改福州為南都。令從子王繼昌鎮守福州,侍衛軍及拱宸、控鶴兩都兵調往建州。
張濟廣偵到閩國又生劇變,又恐與南唐發生衝突,連忙快馬回報杭州,奏請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錢弘佐收到急報,忙命快船追趕吳程,令其在溫州駐兵,等待下一步指示。
哪知傳令的快船因為急於趕路,在明州外洋海面觸礁沉沒,使者僥倖沒死,又不敢回杭州,只好去找市舶司借了條船南下,去追趕吳程。
王延政一統閩國後,命僕射楊思恭與統軍陳望率兵前出建陽,列陣建陽溪水南岸以阻截唐軍。
查文徽兵少,便向南唐皇帝李璟求援兵,李璟派何敬洙為福建行營招討馬步軍都指揮使。
何敬洙是南唐能征善戰的宿將,他只帶了八千多人,查文徽認為吳越虎視眈眈,建議不要輕易進攻建州。何敬洙不以為然道:“錢家小兒前幾年剛在建州折兵數萬,此次入閩,必十分小心,不足為慮。況其必欲坐收漁翁之利,作壁上觀,宜速進兵。”
何敬洙便領兵出戰,與閩軍對峙於溪水兩岸。
閩軍主帥楊思恭在建州橫徵暴斂,以至於魚鹽蔬果都加倍收稅,被人稱為“楊剝皮”,他長於政務,對軍事可謂是半吊子,見南唐軍兵少,又立足未穩,即下令閩軍涉水進擊。
何敬洙以主力當正面,遣奇兵出其後,兩面夾擊。閩軍大將陳望戰敗被殺,楊思恭棄陣而逃。
王延政聞訊大驚,急召各州兵建州“勤王”,各州都是牆頭草,見王延政打了敗仗,立馬龜縮不出,藉故拖延,很快王延政因孤立無援,城陷而降,閩國滅亡。
卻說吳程在接令率軍南下後,一路疾行,在溫州稍事補給後,即又出洋南下,至閩江口琅岐島附近下錨,吳程遣一員小將率快船數十入閩江查探。
此時,吳程並不知朱文進已敗亡,小將查探了一圈,見福州也無敵情,便大模大樣地直抵福州護城河,至南門下船,登門稱應朱文進所請,吳越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