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鐵定會來,大忽悠。”姑奶奶靠牆叉著腰,穿著緊身的黑衣黑褲,破天荒地捨棄了高跟鞋,盤起了大波浪長髮,素面朝天,英氣逼人。
走近了,她環顧四周,蹙著眉頭問:“林諳沒一起來?”
“內傷外傷都沒好利索,來幹嘛,跟著添亂?”陸驚風扣緊無指皮手套上的背膠貼,眼也不抬,“我就知道騙不到你。但是——”
他面無表情地抬手,指張祺:“這麻瓜為什麼也在?送來當誘餌給惡靈加餐的?”
“這個……”茅楹欲言又止,一臉憤懣地開啟嘲諷模式,“他濫用職權唄,派人監視我家,我前腳一有動作,他後腳立馬跟上。誰能想到咱們有頭有臉的張隊居然是個跟蹤狂?”
“我是擔心你!”張祺紅著臉爭辯,“憑藉我多年來一線刑警的直覺,一早察覺出今晚你會有所行動,鑑於危險係數難以估測,我才會讓弟兄們幫忙盯梢。”
爭辯完,反將一軍:“不過,難道不是你給我的暗示嗎?不然咱倆吃晚飯的時候,你幹嘛特地噴上我送你的香水?你不是一直都很嫌棄它嗎?”
“只是隨便噴個香水,哪有這樣那樣的意義,你自己想多了……”茅楹的聲音小了下去,縮起脖子當鵪鶉。
陸驚風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來晃去,最後定格在茅楹面上:“你真要進去?”
“難道這黑燈瞎火的,我來夜跑?”姑奶奶有點惱火,“好歹我也是天字一號的成員,一出任務總讓我打醬油算怎麼回事?歧視女性嗎?”
此路不通,陸驚風又轉向張祺,還沒開口,對方梗著脖子,渾身散發出一股為愛情慷慨赴死的凜然正氣,一句話堵死:“不要問我,她在哪兒我在哪兒,哥們兒要支援我追求真愛的勇氣。”
陸驚風無法,頭疼地抹了抹嘴角,身形一頓。
那裡方才被林諳一個激動咬破了皮,痛感遲鈍的陸組長這會兒才察覺,低頭一看指腹上暗紅色的液體,碾了碾,立馬反應過來,連忙心虛地放下手,背到身後。
茅楹察覺到他的異樣,銳利的眼神繃直了飄過來:“怎麼了,哪裡不對嗎?”
“沒。”陸驚風手握空拳咳了一聲,“來,讓我看看你們都帶了哪些傍身的法器。”
茅楹如數家珍:“桃鞭,指陰羅盤,符篆。下午從你家出來,我到這附近晃了晃,發現這學校大白天的陰氣都好重,為了以防萬一,犬牙糯米大蒜柚子葉,辟邪的東西每樣都帶了點兒,應付些小鬼應該綽綽有餘。哦,對了,這是我爺爺給的,壓箱底兒的錦囊,你們都給戴上。”
說著,她從與她個人風格極度不搭的軟毛兔小揹包裡拿出兩個金黃色的錦囊。
錦囊上繡著平安咒,底部綴著祥雲結。
“裡面是什麼?”張祺接過手就想開啟來看,被茅楹神秘兮兮地按住。
“行業機密。”茅楹皮笑肉不笑地嗤嗤兩聲,“法術封了口的,開啟就不靈了。”
張祺看她那假笑,有些瘮得慌:“風哥,直覺告訴我,這裡面裝著的,應該不是什麼讓人看著很舒服的東西。”
“附議,但有總好過沒有。”陸驚風用兩根手指把錦囊拈過來,嗅了嗅,沒聞到什麼怪味兒,於是放心地揣進褲兜,扭頭問,“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