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仁嘉跑著,寒風從身邊略過,穿透她溼漉漉的衣裳,覺得更冷了。快了快了,這裡雖偏僻,但跑回去也用不了一刻鐘。回去後好好泡個熱水澡,再吃上一碗熱騰騰的米線。渾身的寒意便都被驅走了。路仁嘉冷得牙齒直打顫,但想到熱騰騰的米線,彷彿也不那麼冷了。她跑得又快了些。黃苓從她後面跑到了她的前面,路仁嘉頓時覺得暖和不少,刺骨的涼風都被前面高大的黃苓擋住了。雖然很冷,路仁嘉心中卻生出幾分暢快來。自入宮後,她還不曾這樣無所顧忌的跑。總是走著,即使快步走也要腳步不輕不重,不能顯出慌亂粗魯。這麼跑著,倒是生出兩分無拘無束的錯覺。又穿過兩重宮殿,黃苓突然停住了,路仁嘉一時沒剎住腳步,撞在了他的背上,又下意識的摟住他的腰。黃苓看上去高大瘦削,路仁嘉卻發覺他身上還是有點肉的,因為她並沒有被撞得很疼。“怎麼了?”路仁嘉出聲詢問。黃苓沒有回答,而是側過身去,不再遮擋路仁嘉的視線。路仁嘉一愣,眼前一個緊閉的小門,上面掛著一把大銅鎖。她心中一驚,這是唯一一條能回去的路,門卻被鎖上了。路仁嘉不死心的走近前去,用力晃了晃木門。木門輕輕的晃了晃,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但顯然結實得很。路仁嘉洩氣,背倚著門滑下去,他們被困在這裡了,這樣渾身溼透的吹一夜冷風,恐怕能吹掉半條命。身子骨兒弱些的,整條命都得去了。沒了快點跑回去的信念支撐著,路仁嘉覺得自己渾身都軟了,就這樣慢慢的滑下去,想靠著門坐下。一雙手扶住了她。路仁嘉抬頭,詫異的看著黃苓。黃苓抿了抿薄唇,“不能坐,地上涼。”路仁嘉只好重新站起來。心中怒火將她撐起來,這哪裡是一般的嫉恨,分明是想要她送命,忒狠毒了些。她哪能輕易讓歹人如願?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黃苓的臉離她這般近,她也看不清楚了。路仁嘉深吸一口氣,被寒冷的空氣刺得咳嗽幾聲,緩過來後扯開嗓子喊,“有人嗎?有人嗎?”喊了半天,不見絲毫回應。路仁嘉大口喘著氣,想再接著喊,嘴巴卻被輕柔的捂住。路仁嘉一愣,那隻手卻很快放下去,黃苓的聲音響起,“有人嗎?有人嗎?”路仁嘉隨即釋然,黃苓只是太不愛開口說話,於是能用肢體語言的時候都選擇了動手。他喊出來的聲音比路仁嘉更大,聲音並不像大多數男人那樣低沉,或許是做了太監的緣故,卻也不像有些太監那樣尖細刺耳,黃苓聲音單薄清澈,更像是一個不曾變聲的男孩子。見路仁嘉看他,黃苓的聲音一頓,又很快續上。路仁嘉將視線移開,她好像有點猜到黃苓總是沉默的原因了,他怕是不太喜歡自己的聲音。黃苓看模樣已經二十五六了,加之身材高大,身形和聲音的確不太協調。也難怪他不喜歡。依舊沒人應答。路仁嘉死心了,對黃苓道,“好了,停下吧,省著點力氣。”黃苓看了路仁嘉一眼,繼續喊。路仁嘉只好對他道,“現在也沒人,你還是省著力氣,每隔兩刻鐘喊上一聲,若是真有人經過,這樣更容易聽到些。”黃苓方停了下來。路仁嘉不停的走動跺腳。這麼冷的情況下,停下了恐怕就要凍出個好歹來。饒是這樣,她還是覺得越來越冷,不知道是夜深了當真越來越冷,還是她的身體快撐不住了。而且她體力也有限,腳已經快抬不動了,只好咬著牙不讓自己停下來。黃苓見狀,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要裹在路仁嘉身上。路仁嘉本想推脫,但見他剛剛喊話時聲音還底氣十足,便沒再推脫。畢竟她已經凍得張不開嘴了,嘴唇一直在發抖。路仁嘉對黃苓道,“等一下。”飛快的將自己溼透的外衣脫了下來,再將黃苓的衣裳穿上,緊緊裹住。她的外衣溼透了,直接穿上黃苓的衣裳,反倒會把他的也弄溼,就不暖和了。路仁嘉堅持動著,可精力越來越不濟,眼皮不時合上,她心中焦急,不知道這是快要睡過去了還是快要暈過去了。一雙手扶住了她。前倒後仰的路仁嘉總算站直了,她繼續輕輕跺著腳。不過沒多一會兒,她發現自己眼皮被黏上了,腦袋也耷拉下去,意識雖然清醒,但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她發覺自己被抱住了。被緊緊的環抱住,很溫暖的懷抱。路仁嘉沒有推開他,她並不是那麼迂腐的人,這麼冷的時候抱住取暖的確不錯。只是自己身上是溼的,這樣抱著自己暖和了,黃苓會不會更冷?路仁嘉猶豫了一下,但想著年紀輕輕一個大小夥子,火力定是比自己壯,縱使他會更冷些,自己也不願推開他了。何況她是師父,他是徒弟,他受些罪讓她舒服些,也是應當的。路仁嘉迷迷糊糊的昏睡過去,感覺黃苓每隔兩刻鐘便會喊上兩嗓子,她大概聽他喊了兩三次?之後便徹底睡過去了。之後他的聲音一直縈繞著,路仁嘉分不清是夢還是真。黃苓也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但抱著路仁嘉的雙臂緊緊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