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趙靜水柔聲道。“師父,她打我,我從來……您將我帶大,從未動過我一根手指頭,她……她憑什麼動手打我。觀主不為我做主,師父您也不為我做主。”靜修喉頭哽咽,悲憤的連話都說不完整。“好啦!觀主也罷,師父也罷,都疼你愛你,你的性子也該改一改了。”趙靜水拍著靜修的後背,希望她能聽進去。“你們都不疼我,她去題楹聯,這麼風光的事,我卻要抄一百遍戒律,打我記事以來,從未有誰罰的比我重。還說疼我。我……我不信!”靜修道。“題楹聯風光無限?若題的好自然風光,若題得不好,只會惹人恥笑,到時這觀中人人恥笑她,她待不下去,自然要走了。”趙靜水耐心的給靜修分析。她其實並不明白,為什麼觀主一心一意的維護殷七七,不過是偶然相救的平凡女子罷了,奉為上賓?許是過了!靜修恍然大悟,原來在這裡等著哪!題聯作對,哪裡那麼容易,陽城最有名的才子也不敢誇口題的一定好。她心中一動,脫口道,“師父,您讓她一日內題完十幾幅楹聯。”趙靜水皺眉,這樣過了吧!靜修拽著她衣袖,輕輕地晃著她胳膊,哀求道,“師父,求您啦!早日將她趕出觀中,我不喜歡她。”趙靜水輕嘆一口氣。“好吧,我去和觀主說。”她還是疼惜靜修,那一晃,又像回到了小時候靜修求她的樣子。靜修心滿意足,止了抽泣。賤人,看你還怎麼風光,人人都等著看你笑話呢!而後,又想到一個問題,好奇的問:“殷七七罵您愛信信,不信滾,您怎麼不生氣,我當時生氣極了。”趙靜水臉色略冷,道:“修道講究清靜無為,信是緣,不信也是緣,萬事隨緣,並不強求,我若生氣,便在道法上落了下乘。她可精得很哪!”靜修沉了臉,這個賤人,連師父都差點著了她的道。如今,她能依靠的只有師父了,靜修緊緊挨著趙靜水,“師父,弟子永遠記著您的大恩。”松鶴觀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子孫廟,坐北朝南,分前院後院,大大小小山門,主殿,配殿十來間,若都題字,只怕也要十來副。更何況,這啥啥啥殿裡供奉的啥啥啥像,殷七七根本就不認識。。在殷琪琪的地球世界裡,道觀早已經商業化了,道教真正意義上傳播的遠遠遜色於後來的佛教,基督教等等教派,殷琪琪跟著父母一起旅遊時,進過的道觀不少,上過的香無數,大部分都敬給了財神爺,其它的神一尊也不認識啊。殷七七本尊的仙俠世界裡,凡間供奉的神仙就是殷七七自己。她竟然佔據了一個神仙的身體,想想都覺得自己牛-逼極了。冒牌殷七七摸摸自己的小心臟,激動不已。而現在的這個世界,不存在於歷史上任何一個朝代,完全是一個陌生的世界,有些東西是相通的,有些東西則變化很大,比如道教依然存在,佛教卻從未聽聞,語言相通,文字相似,遣詞用句,成語典故又不盡相同。更何況這山上都是道士,開口修道,閉口悟禪,從不亂講別的東西,她自居山上,從未下過山,竟不知如今何年何月,何朝何代,發生了何種慘案!對這個世界的認識太少了。殷七七躺在榻上胡思亂想著。寫什麼楹聯好呢?殷七七閉上眼睛冥思苦想,自從佔據了這具身體,本尊的法術雖然不靈,記憶力卻大幅提升,從前死記硬背記不住的東西,現在輕輕鬆鬆在腦海裡浮現出來,簡直人腦照相機一樣的存在。她曾經看過一篇報道,說人類對大腦的開發僅有百分之六到百分之十,最聰明的愛因斯坦也僅僅開發了百分之十八。殷七七本尊的大腦開發了多少?她都不敢想了。萬一她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怎麼辦呢?想想都好驕傲。多的不說,要去學習啦。殷七七開啟房門,“我要求見蓮宿道長。”窗外,月朗星稀,樹影嬋娟,清風美好,一片姿態恬淡。窗內,燭影搖搖,滄桑面容泛出幾分柔光,一室溫馨嫻靜。蓮宿道長手執豪筆,正抄錄一份經書,殷七七坐在椅子上捧起一本《太上真經》,細細的讀了起來。經文奧義晦澀不明,殷七七隻能領略一二。好在,她並不在乎這些,看的飛快。字是繁體,能看懂。意思大體明白,不求甚解。看過一本,又翻下一本。蓮宿道長輕籲一口氣,挽袖收筆。“姑娘從何處來?”她淡淡的問,目光看著抄錄的經書,很是滿意。殷七七微微一頓,從何處來?從前,她可以對舍友說,從家鄉來;對歪果仁說,從中國來;對古人說,從未來來;對宇宙說,從地球來。現在,她算從哪裡來?“一言難盡?”蓮宿道長對她的遲鈍一點兒也不驚訝,彷彿理該如此。“生從何來,死往何處?我的出現對世界來說意味著什麼?是世界選擇了我還是我選擇了世界?時間是否有長短,宇宙是否有盡頭?過去的時間在哪裡消失,而未來的時間又在何處停止,我在這一刻提出的問題還是您剛才聽到的問題嗎?”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