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連環殺手……看起來,和一般人真的也沒什麼不同。這個人,就是——她不敢看太久,也怕引起劉醫生的注意,她知道劉醫生總是在觀察的,這大概是所有心理醫生的習慣,她也不懷疑劉醫生能看出她的不對勁,即使胡悅並不是她主要的觀察物件,如果她看得太久,劉醫生會注意到的,她就是有這種感覺,沒來由的確信,這個房間裡所有雜亂的聲音,種種人的反應,都像是昆蟲在蜘蛛網的邊沿搖動,而擁有過人洞察力的劉醫生,就是網中的蜘蛛,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倒影著每一絲細節,如果你搖動得太過分,她總會感覺到的。胡悅調開眼神,彷彿是不經意地瞥了劉醫生一眼——她唇邊含著輕鬆自在的笑容,時不時看看師霽,好像在確認他的狀態,倒是並沒有注意到她的角落:看來,她的搖動不算太過分。但是……劉醫生為什麼這麼留心師霽?她不去看劉宇,看師霽做什麼?胡悅有種感覺,劉醫生正在密切地觀察師霽,觀察著他的每一個微表情,雖然她做得很自然,但——胡悅也一樣擅長觀察,她對微表情也一樣很有研究——這同樣屬於她的業務範疇。師霽呢?這裡有兩個女人好像都沒說實話,都在暗中觀察他的反應,師霽注意到這點了嗎?胡悅的眼神,轉而垂注到他身上,她很快地下了判斷——沒有。師霽全副心思都在辨認那些陌生的面孔,他的表情非常的平穩,甚至是微表情也沒有變化,遵循著注視——思索的週期變化,只是隨著程序的推進,漸漸還有些沮喪、壓力的情緒堆積……這很正常,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很努力地想要找到兇手,回憶出劉宇和師雩的交集,這份真誠和操切是瞞不了人的——他是真的不知道劉宇長什麼樣,所以只能這樣吃力地、漫無目的地搜尋著自己的記憶。“認不出來。”過了許久,師霽搖了搖頭,他的語氣有些挫敗,“完全認不出來。這裡沒有人給我留下過什麼印象,如果有人和我或者師雩有過交集,那,我也不記得了。”劉醫生緩緩點頭,她好像並不詫異——胡悅發現她一樣善於遮掩內心的情緒,畢竟是s市公安特約的專家,她的確也很厲害。“好的,我明白了,耽誤你的時間了,師醫生。”看來辨認是到此結束了,但是師霽沒有道別的意思,“兇手在那些人裡面嗎?”“在的。”劉醫生說,她指了一下單面鏡,“是左數 鹹吻“找到了,找到了。”車鑰匙丟了,這事不大不小,這輛車當時寫的還是老爺子的名字,車鑰匙丟了就得讓劉阿姨趕緊找出備用的來,再加上師霽也是配合警方過來,才會惹出這麼一攤子事,副隊長很歉疚,殷勤地幫著找前找後,還啟發他一起回憶進門的路線,在審訊室裡繞了幾圈,門外有人奔進來通知,“估計掉在地上,被踢到辦公桌底下了,還是劉醫生眼尖。”一行人正好出去,劉醫生站在人群中央和幾個小刑警說話,這些年輕人臉上都寫滿了敬佩和憧憬,師霽和副隊長並肩站在門口遙望她,副隊長有點不是滋味,低聲嘟囔,“那幾個小崽子,還和專案組摻和在一起……都把她當神仙了——嗐,這個劉老師!”地頭蛇對過江龍有意見,再常見不過,但劉老師終究是很厲害的,即使在她聽不到的地方,副隊長猶自心存忌憚,猶豫了一會,也只是發了這麼一句五味俱全的感慨。師霽的眼神,在辦公區繞了一圈,最後落到走廊上,胡悅一邊擦手一邊從衛生間裡出來,她四處看了看,對他投來一個疑問的眼神,指了指他的手:【找到了?】師霽張開手,衝她一亮,胡悅乖乖地去椅子上拿了兩個人的外套,走到門口等他,這個‘小女朋友’,真讓人哭笑不得,八卦起來,審訊室都鑽進來看熱鬧,一出門就又乖起來,像是個小尾巴,一點存在感都沒有,該打的下手倒是自覺得很,滿貼心的。“女朋友?師醫生有眼光啊。”副隊長送他到門口,提了幾句為他打招呼的老熟人,到底家裡最近出了喪事,而且現在是以受害人家屬的身份進來配合公事,也就沒有強行約酒,寒暄幾句,兩個人重新開上車,往醫學院開過去——其實真不遠,就四五個路口,胡悅一路貼著玻璃看街景,師霽看了有點好笑,“看什麼呢?”“……沒什麼。”她有點懶懶的,過了一會才問,“你覺得,連環殺人犯應該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