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失地一笑,找了個藉口,“現在也沒這個習俗了。”習俗可能還有,但老院長一生坎坷,也許事業上有建樹,但家裡這個情況,實在說不上是有福氣,胡悅幫著把衣服理出來,打包放到紙箱子裡,“回頭問問師霽怎麼處理吧。”她猜,他多數是不會拿到s市去收藏的。房子要賣,私人物品都要收走,紙箱子是早準備好的,劉阿姨的東西已有一部分先寄回去了,現在收拾的是老院長的東西,衣服收拾完了,是他的藥,還有些藏書,老人搬到這裡沒有幾年,身體衰弱很少下床,私人物品居然沒有多少,劉阿姨講,“唯獨一點首飾,那天也給你了,箱子裡就這點值錢的東西,還有一個房產證。”“像是照片啊、眼鏡啊、手機充電器什麼的——”“老爺子用的一個老人機,充電器在那——也沒什麼用了。照片是沒有的,看了傷心,我來的時候就燒得差不多了。”“一張都不剩了?”“不剩了,本來還剩著幾張的,時常也拿出來看看,那時候還能下床走走,後來下不了床,腦子也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有一次好的時候,把剩下的都拿來燒了,一張不剩。”劉阿姨絮絮叨叨的,“我也勸,就是……”胡悅一邊聽她說,一邊往箱子裡碼書,老爺子的藏書,也都是以醫學期刊、專著為主,只是年份已深,失去參考價值,她猜師霽也不會留。劉阿姨正說著,她一邊就從書裡抖落出一張舊照片,劉阿姨倒有點尷尬了。“咦?怎麼這裡還藏著一張?”她拿過來看了一眼,“可能是當時漏了的吧,唉,那時候……人都還齊全。”正好門響,她把相片趕忙塞給胡悅,“你先收起來吧,別讓師霽看到,他也不愛看這些,我記得有一年他回來探望老院長,正好看到老院長在看照片,臉色一下就變了……”聲音漸漸地近了,劉阿姨低聲說了一句,“以後你再慢慢給他,好歹做個紀念——回來了啊!”“事情都辦妥了?”胡悅也伸個頭問。“嗯。”師霽說,交代道,“劉阿姨,別費事做飯了,還要買菜——我們出去走走,晚上就不回來吃了,您想吃什麼,我們給您帶回來。”冰箱裡也有剩菜,劉阿姨說自己吃這個就可以了,胡悅上了車才問,“去哪裡?”“去一下公安局。”師霽隨意地說,“他們讓我去幫忙指認嫌疑人,應該不用多久,你等我一下就行了。”指認嫌疑人!胡悅的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裡,她啞了一會,才想到該回答什麼,“噢,那是還要去哪裡?”“去學校籤個字。”師霽說,“順便走一走——那是我長大的地方,也帶你去看一看。”他難得有這個雅興,胡悅是該調侃一下的,可,現在她哪有這個心思?一路上心跳如鼓,也不知道是怎麼維持的鎮定。等到了局子裡,是頭次見面的副隊長出來接待——大家一通胡亂應酬,胡悅覷了個空子,悄不做聲跟在師霽身後,也混進了觀察室…… 暗中觀察“劉老師,這就是我和你提過的師醫生——你們也是同行啊,說起來,又都在s市執業……”“初次見面,幸會。”“劉老師你好。”也許是人多口雜,也許是副隊長有意高抬一手,胡悅居然沒被趕出去,得以在人頭攢動的監控室裡找了個角落——角度限制,她看不到單面玻璃另一側的景象,想上去也不是時機,正好先看看這個很有本事的劉醫生——動用了上峰的面子,才從s市請過來,又確實是藥到病除,一下就開啟了劉宇的話匣子。她本以為會是個德高望重的中年學者,但沒想到劉醫生居然很年輕,而且長相秀麗,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個小美女——居然是名女醫生。胡悅剛開始很詫異,想了想也釋然:心理學在國內是一門非常年輕的學科,越是年輕的醫生也許才越能靠近業界前沿理論。學無先後,達者為師,雖然都是醫生,但在心理諮詢這一塊,老經驗是不管用的。這位劉醫生也很吸睛,她的穿著低調典雅,胡悅現在還看不出牌子,只是和有錢人接觸多了,也有種本能,能感覺到劉醫生的衣著應當不便宜——當然了,心理名醫的經濟條件一定不差,胡悅注意的並不是她的經濟條件,也不是她的長相,更多的,還是那種難以言說的氣質和談吐……劉醫生聲音低柔、態度謙和,但她第一眼就有一種感覺……說不好是什麼,也許是一種氣場,就像是猛獸之間憑著氣味互相的識別。胡悅能感覺到,這個劉專家,是真的有點東西。副隊長和師霽的交流,事前應該是做過交代,劉醫生做了簡短的自我介紹——s市的執業心理醫師,也是警方的顧問專家,這一次是受s市警方的邀請,參與到專案組裡——便直接進入正題,她指著單面鏡,引導師霽上前,“師先生,我知道這有點困難,但是,你是整形醫生,在這方面也許有特殊天賦——你看看這幾個人裡,有沒有你的熟面孔?”她的意思很容易明白——師霽離開a市已十年,就算是好朋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