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行交流可以拽術語,和患者解釋就得深入淺出,胡悅自然是要把利弊都給文小姐說清楚,“還有吸脂肯定都必須全麻的,術後也要佩戴壓力繃帶,可能要兩三個月效果才會穩定,還有可能出現凹凸不平的現象。這些都是存在的風險,你可以都考慮一下,如果還是選擇打玻尿酸的話,我們也能給你打,但你一定要知道打玻尿酸可能是沒法收到你想要的效果,而且甚至是適得其反——這些事情,我是都和你說過的。”文小姐來掛號,本來也就是打的午飯美容的主意,玻尿酸的話確實是這樣,頂多青腫個一週左右,戴個口罩什麼的也就遮掩掉了,所以極受整容人群歡迎,胡悅一說吸脂手術、全麻,去除頰脂墊,她就有點嚇著,但聽著效果又不禁怦然心動,左右為難,一時間也定不下來,胡悅讓她回去仔細考慮,友情提醒,“而且還要注意,去了頰脂墊以後,你的鼻子問題就會更明顯了——”“啊!我的鼻子有什麼問題嗎?”這一說,又把文小姐勾起來了,她趕緊問,“是不是也需要做手術啊胡醫生——”說不需要,這就是在騙人了,如果真的去除頰脂墊,文小姐自己也能看出來——臉小了這不就顯得鼻子更大了?人臉又不是樂高積木,抽幾塊不出事情。牽一髮而動全身,想要修正一下下顎線條,結果最後要動全臉這都不是不可能。胡悅簡略地給文小姐講了一下,“當然,不做肯定也是可以的,你自己看著舒服就行了。其實,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只要自己喜歡,那就是美的。”這句話,讓她不期然又一下想到了任小姐——不知道她最近怎麼樣了,她可算是把這句話貫徹得最好的人了……給文小姐大略講了一下她的臉存在的問題,文小姐花容失色,捂著嘴一言不發,走得也失魂落魄,她當然沒有馬上下決定,不過胡悅也已習慣,對她來說,這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但對求美者來講,整形科不是說進就進的,諮詢過程本身,甚至可以說是對自信的一種摧殘,有一些求美者走進來的時候自我感覺很良好,只覺得自己需要再精益求精一點點,但走出去的時候卻感到自己一無是處,幾乎到了可以破罐子破摔的程度。而醫生可以做什麼呢?醫生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做好自己的本分,胡悅也在想自己是不是變得冷酷了,但事實如此:她一個下午的預約就有30個號,平均分到三個半小時的出診時間,210分鐘裡,一個號最多也就是7分鐘,能和和氣氣地分析利弊,已是極致,要她更多的關注求美者的心理健康,實屬強人所難。人是真的會習慣的,文小姐的反應,沒在她心裡激起什麼波瀾,甚至連印象都沒有,也就這麼過了。這樣的對話,胡悅一個下午要經歷30多次,才送走文小姐,十幾秒以後,“胡醫生你好。”“你好,請坐。”……今天她值班,所以門診時間更加不能拖太晚,至少是不能誤了大查房,胡悅儘量加快節奏,把客戶都打發了,急匆匆地回住院部,趕緊問謝芝芝,“幾個老師都來了沒有?”“沒有,都還在忙。”謝芝芝滿臉很想八卦的樣子,悄聲細語地和胡悅說,“師主任的那個警察朋友又來找他了。”嗯?胡悅一下豎起耳朵:解同和來了?屈指一算,差不多也該到時間了,培養dna大概也就是幾個工作日的事情,當時解同和讓她不要告訴師霽,現在又主動找上門……看起來,解同和是想要利用dna比對的事,再試探一下師霽,這種事,當然是面談效果最佳,打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所以他才會叮囑她不要事前對師霽漏出口風。當然是面談效果最佳……解同和是不是因此才一定要當面和她說這個好訊息?他也想要利用這個出其不意,看看她現在的心意?不過,這個猜測的前提,是他已經對她產生了一些懷疑。接下來就要想他在懷疑什麼了,胡悅不去細思,她就完全當自己不知道解同和的來意——按照她一向的作風,聽說解同和來了,前去打探湊熱鬧這才是正常表現。“時間快到了,我去問問師主任今天查房不查房。”她看了一下表,和謝芝芝交換了一個會意的眼神,抱著資料夾跑到小辦公室門口,“那個,師主任,你今天要不要大查房——解警官,你也在啊?”在屋內交談的兩個人都轉過身看她,解同和還是一臉滿不在乎、又皮又滑的笑,他衝她擠眉弄眼,“胡醫生,你好啊,好久不見了。”兩個人用眼神打了個招呼,師霽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先對她說,“去,你等我幾秒鐘。”接著轉頭對解同和說,“沒錯,你的說法很對,如果dna查驗出來不是師雩,也等於洗刷了他的汙名,我是應該積極配合調查——也一樣有這個打算,不過,這些年來,我和你們警察打了太多交道了。”他的臉就像是戴了一層嚴霜鑄就的面具,讓人完全無從猜度他的念頭,師霽繼續說,“所以,想要我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