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朱康成及其手下對你這麼不好,那麼應當很防備你,你是如何知道姬浮沉的存在的呢?”景元帝好奇問道,他真的純是好奇。周茂低低笑道:“五年前,我在書院無意中救了一人,他挺有錢也挺有勢力,我用救命之恩讓他跟蹤朱康成,足足三年時間才跟蹤到朱康成去看姬浮沉,這才發現姬浮沉的存在。”頓了一下,他語氣裡是滿滿的自嘲,說道:“當年那晚發生的事情很慘烈,父親所有孩子都死在亂刀之下,我覺得作為父親唯一的血脈,他們這般對我,極盡所能的侮辱我,這樣的行為本身就很費解,所以我很早就懷疑還有一人活著,但我手上沒人,老周他們看得我很嚴,所有和我接觸,或者我接觸過的人他們都會調查其身份,而且不讓我與任何人有密切來往,我沒法證實我的猜想,直到在書院救了別人,以救命之恩相要挾,這才證實姬浮沉的存在。”景元帝、榮王、姬淮和肅王他們齊齊點頭,周茂說得很對,換著任何人都會懷疑啊,作為唯一的血脈,不應該被珍惜麼?反而被辱罵,被苛待,這行為確實很不正常。“你很聰明。”景元帝望著周茂,腦子裡浮現的是兩個人,一個是他大哥,一個就是李經略。頓了一下,他道:“你外祖父當年才華橫溢,是建元元年的探花,你倒是隨了他。”說罷,景元帝轉身離去,然後吩咐邊牧派人去查周茂所說的事情,還有到荊州安南縣把姬浮沉帶回來。但姬淮和肅王、榮王他們沒有走,反而在牢房外面就地坐了下來,大有秉燭夜談的架勢。周茂望著他們,心中有點囧,然後也坐了下來。懷王努努嘴:“你好像一點都不害怕?”周茂很平淡道:“沒什麼好怕的,就算你們今天不找到我,過了幾個月,我也會自投羅網的。”榮王驚訝道:“你想死?”周茂垂眸,然後才說道:“他們也不會讓我活著,所以還不如我告發他們,大家一起死。”他臉上浮現的笑容讓懷王渾身起雞皮疙瘩,懷王瞪大眼:“看到了麼?大哥,二哥,他就是明晃晃的表裡不一。”姬淮咳嗽了一聲,心中嘀咕,這傢伙沒有完全變態已經很難得了。一般人處於他的位置,說不定會跟朱康成他們同流合汙,憑藉他的智謀,就算最後無法改換天地,但也絕對會讓他們兄弟幾人自相殘殺,然後朱康成的目的就達成了。變態這個詞語是從姬七紫口中流傳出來的,變態是不分時代的,現代有變態,古代更有變態,刑部、大理寺經常就有變態作案,姬七紫聽說之後,立即就感慨道:“變態啊。”上回刑部一件大案,是一個鄉間土地主,最喜歡十二歲以下未發育的幼女,每每凌虐致死,然後被受害少女的父親捅死了,屍體上捅了四十多刀,整個屍體全是血骷髏。“變態啊,死得好!”……周茂朝懷王看過去,勾起唇淡淡一笑,很正常的笑容,懷王卻覺得這笑容很滲人。燕王、楚王瞬間也覺得不好了,懷王搓著手臂,呼吸粗重道:“你別笑了。”周茂反而放肆笑出聲,笑過後才語氣輕快道:“現在我是階下囚,你怕什麼?”懷王:……榮王、姬淮和肅王他們在玄衣衛營的地牢呆了一個多時辰,八個人就是暢所欲言,聊得很盡興。姬淮回到東宮時,已經過了亥時,姬七紫已經睡了,紀氏還等著他。不過厲經亙先遞給了姬淮一疊紙張,這是厲經亙和烏林複審問柳良娣、陳良媛她們的大宮女和心腹嬤嬤的結果。看完之後,姬淮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揉著額頭,一臉深沉。紀氏已經先一步看過了,她走過來駐足在姬淮面前,說道:“殿下,不必為難,小七她沒事。”紀氏不恨譚貴妃等人麼?恨!但她知道,有肅王、晉王、楚王在,他們不能拿譚貴妃、紀賢妃和雲淑妃怎麼樣,不然結下殺母之仇,肅王、晉王和楚王三人聯合起來,太子地位定然不保。有道是捨得一身剮能把皇帝拉下馬,何況只是區區太子。姬淮睜開眼,紀氏靜靜的看著他,說道:“不用覺得難過,小七她也不會生氣,你好,我們才會好,你不好,我們也不會好。”突然,姬淮恍然醒悟,他因為幾個孩子,而放過孩子的生母,和父皇同樣不會追究譚貴妃、紀賢妃和雲淑妃的原因是一樣的。瞬間,姬淮渾身就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鬱氣,他揉了揉額頭,啞聲道:“我很沒用,瑞珍,對不起。”紀氏搖頭:“你好,我們才好。”所以這點委屈必須受著,不然他不好,她和小七也不會好。至於柳良娣她們,這不是日子還長著麼?他們夫妻閒談時,吏部左侍郎段府被層層疊疊計程車兵包圍了,段天華及其家眷全部下獄。而京城以西,也就是西山避暑山莊那一塊前面的一座山裡,一處濃密的樹林當中,一座木屋赫然立在這裡。萬水青在山裡採藥,清晨在一處山坡下看到抱著肚子昏過去的段慕蕊,她把人救了回來。所幸遇上她,不然段慕蕊及其腹中的孩子都保不住了。“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