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茗朝他們兩個笑笑,轉身離開。即使曾經是最親密的朋友,你也會發現,在時間一點點的推移中,我無法控制地慢慢地與他們疏離了,陌生了,變成兩條平行軌道上的人了……現實就是這樣,沒有那麼多刻骨銘心,沒有那麼多天長地久,就好像是超人和奧特曼永遠都是在電視螢幕裡展現他們的正義和偉大,也只有在很小的時候,我們才會把美少女戰士的故事當真。總有一天。舊的慢慢逝去,新的一點點新增進來……病房的門被推開了。裴源回過頭,看到推門的護士朝他笑了笑,裴源的臉上露出了一點失望的表情,但護士笑著說道:&ldo;你有朋友來了哦。&rdo;護士轉過身,裴源看到了站在後面的鐘茗,她揹著很大的書包,整個人好像快被大書包壓趴下了,她的肩膀看上去隨時都會被壓碎。&ldo;我來醫院只是順道看看你,我主要是來檢查身體的。&rdo;&ldo;哦,我說怎麼今天早上眼皮總跳,就知道肯定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原來是你來了。&rdo;&ldo;眼皮跳是眼部肌ròu痙攣的結果,你有點常識行不行?&rdo;鍾茗看著貼在裴源c黃頭的病人資料,她在他的血型一格上指了指,&ldo;我和你一樣的血型,都是b型。&rdo;裴源很不慡,&ldo;真倒黴。&rdo;&ldo;我也這麼覺得。&rdo;裴源把手指向了鍾茗捧在手裡的一大堆資料,&ldo;你那一大堆是什麼東西?&rdo;&ldo;這些啊,&rdo;鍾茗笑了笑,把身後的書包順過來,然後把那些資料都放到了書包裡,接著利索地把書包拉鍊拉上,&ldo;沒什麼,就是協議書之類的東西。&rdo;她說完話,又重新安靜下來,裴源坐在病c黃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這樣的沉默停留了好久之後,裴源說:&ldo;我已經把那本畫冊撕了。&rdo;鍾茗不太明白,&ldo;什麼畫冊?&rdo;&ldo;就是那本畫冊。&rdo;&ldo;……哦。&rdo;鍾茗終於明白了,&ldo;我現在不用再怕你了,是嗎?&rdo;&ldo;那你要好好照顧小白。&rdo;&ldo;嗯,上次你給我的錢不是很夠。&rdo;&ldo;你適可而止啊。&rdo;&ldo;你看你又急了,我就是隨便說說。&rdo;鍾茗帶點無賴地朝著裴源笑笑,攤攤手做出很無奈的樣子,裴源看著她,他略微低了低頭,喉嚨裡忽然湧起一陣腥甜的味道,裴源忍不住咳了幾聲,嘴唇上出現了清晰的紅色血絲,手指更加烏紫。鍾茗嚇了一跳,鍾茗從櫃子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裴源,但是她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一個擺在桌子上的小型手機,手機&ldo;啪&rdo;的一聲落在了地上,裴源身體一震,面色蒼白地指著落在地上的手機,&ldo;把手機給我。&rdo;鍾茗撿起手機遞給裴源,裴源把手機拿到手裡,裡裡外外認真地檢查一遍,確定手機沒有半點問題,他終於抬頭看看站在一旁的鐘茗,向她舉起了手機,用很鄭重的聲音告訴她。&ldo;你知道嗎?只有這個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才是我能活下去的機會到了。&rdo;&ldo;為什麼?&rdo;&ldo;因為那就意味著,有一顆合適移植給我的心臟了。&rdo;鍾茗靜靜地看著裴源。裴源年輕英俊的面孔蒼白到了極點。他緊緊地握著那個可以帶給他&ldo;生命訊號&rdo;的手機,他的臉上沒有半點悲喜,像是一望無際的海平面,你看不到他半點情緒起伏,儘管你清楚地知道,海平面下面是怎樣的波濤洶湧。鍾茗一直在裴源的病房裡待到了晚上才回家,她在站牌下等公交車的時候聽到了一陣吉他的聲音,鍾茗回過頭,她看到一個站在路口彈奏吉他的陌生少年,他專注的表情有那麼一點點像鍾年。公交車開過來。鍾茗上了公交車,她找到位置坐下,車開動起來,夜風呼呼地灌進車內,漸漸降臨的夜色籠罩著她的側臉,鍾茗關上車窗,她拿出手機,默默地翻看著她曾與鍾年一起拍的照片,她靜靜地一張張看下去。手機忽然一陣振動,有一條簡訊進來了。鍾茗按動閱讀鍵,簡訊的內容在她眼前展開了,不長不短的內容‐‐明天我就帶鍾年走了,下午兩點三十分的飛機,你要來送他嗎?鍾茗凝視著手機螢幕,她的身體隨著公交車的前行微微地搖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