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袖卻是已經得知情況,當下忙笑著打圓場道:“妾身聽說了,那日宮變,惠後受了驚嚇,大病一場,所以才將宮務都託給了這位太后妹妹。如今秦太后已經將魏夫人處死,為惠後出氣了。”楚王槐聽了鄭袖這解釋,便不以為意,“哦”了一聲點點頭就罷了。靳尚心中暗暗佩服,鄭袖夫人擅寵二十年,果然不是普通人。她這話是輕輕將此事一點便揭過了,過段時間只說惠後“病重”,再“不治”,這一檔子事,便就此了結了。鄭袖眼珠子再一轉,便握著楚王槐的手臂撒嬌:“大王啊,從來公主出嫁,一嫁不回,縱在夫家有什麼事,這隔著千山萬水的,孃家也只徒自擔憂,幫不上什麼忙,所以都是報喜不報憂。如今母后上了年紀,身體也不好,萬一知道妹妹的事傷心防身,有個差池,豈不是我們的不孝?”楚王槐著有理,不禁點頭:“這話說得也是,那依你之言……”鄭袖笑道:“咱們就說泰國內亂已平,還是咱們的妹妹做母后,還是咱們的外甥做秦王,更兼親上加親,秦國要嫁一個公主給咱們家,咱們也嫁一個公主到秦國做王后。如此一來,老人家豈不歡喜?”靳尚連忙奉承:“夫人對威後真是有孝心啊!”楚王槐嘆息一聲,倒也同意:“母后還能再活幾年?總叫她高高興興的也罷了。”近年來楚威後年紀大了,漸有些糊塗起來,許多事同她解釋不清,她又愛鬧騰.幾樁事下來,楚王槐便有些躲著她了,許多事由著鄭袖做主將她瞞住,只送了幾個樂人伶人哄她開心罷了。鄭袖得意地一笑,靳尚遞個眼神,鄭袖會意,拉著楚王槐撒嬌道:“大王,咱們先說好了,你可不許自己納那秦國公主為妃啊!”楚王槐擺擺手,笑道:“哎,又胡說了,寡人都一把年紀了,這秦國公主自然是要留給太子。”鄭袖一驚,越發撒嬌起來:“大王你好無理,太子早已經娶婦了,太子婦又沒過錯,這孩子可憐見的,教她受欺負我可不依。”近年來鄭袖自知在宮中名聲壞了,為了奪嫡也要裝模作樣,便在楚王槐面前使勁裝賢婦,又說要放多餘宮女出宮,又賜衣帛給宮中失寵多年的老妃嬪。宮中諸人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有楚王槐信之不疑,越發覺得鄭袖為人賢惠,見她為太子婦說話,反覺她心地慈善,笑道:“好好,依你,依你。”這時候鄭袖才撒著嬌道:“你這個當父親的,好厚此薄彼,太子都娶婦了,你還為他操這個心。可憐我子蘭還未婚配呢,你這做父王的怎麼就半點沒想到他啊……”她這一撒嬌,楚王槐便有些撐不住,連聲答直道:“好好好,就許給子蘭,許給子蘭……”鄭袖得意地笑了,給靳尚遞了個眼色。靳尚會意地道:“大王,臣認為,秦楚聯盟之後,可先取三晉.再下齊國,如此一來,霸業可成。”楚王槐一邊從鄭袖手中抽出手臂來,一邊漫不經心地應允著。靳尚又道:“兩國聯姻,不管是公子娶婦,還是公主出嫁,都不是朝夕可得,但兵貴神速,要秦國割上庸城,要秦國出兵,咱們都需要先有誠意。”楚王槐道:“怎麼個先有誠意法?”靳尚道:“不如讓太子出秦為質,如此就可以督促秦國儘快交接上庸城,聯兵攻韓。”鄭袖喜得擊掌道:“靳大夫真是老成謀國啊,大王,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楚王槐正要猶豫,鄭袖便又搖著他道:“太子素日寸功未立,遊手好閒,常被師保說懶惰愚頑,你這當父親的既然愛他,就當為他考慮。不趁這時候讓他為國立點功,將來怎麼坐穩這太子位啊。”楚王槐被搖得受不了,舉手阻止道:“好了好了,別搖了,讓寡人想想,讓寡人想想……”鄭袖與靳尚兩人一起,直哄得楚王槐樂不可支,稀裡糊塗地便允了許多事。見楚王槐喝得甚醉,鄭袖走出殿中,整一整衣服,叫來了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