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還跑出去!”老爺子看著老太太的樣子,這個老妻是他所深知的,的確,男人要想跑出去,打斷腿她也寧可服侍他一輩子。當你登上高位時,全世界都吹捧得你飄飄然,她一樣一盆冷水澆醒你,不見得你多了財富就得容忍你左擁右抱。同樣就算你落魄街頭,就算你病臥不起,就算你惡臭滿身,她也一樣會不離不棄地照顧你。不管你富如比爾蓋茨還是窮出乞丐,在她的眼裡,都沒有什麼區別,唯一的符號就是她的丈夫,她的男人。老爺子慢條斯理地揀起畫冊,說:“依你說,曉嵐也應該學你那樣,不應該跑出去,開門趕狗,關門訓夫,必要時打斷腿也行?”老太太不省老伴已經給自己下套,斬釘截鐵地說:‘對!”老爺子忍著笑:“那一個外頭有人的可是你兒子呢,你也讓曉嵐把他打斷腿?”老太太頓時怔住,不語了,一臉的矛盾掙扎中。老爺子輕籲一口氣,總算耳根清靜,也不理她,只管自己坐在床頭翻書。他慢慢看了二十多頁時,忽然聽得老太太斷喝一聲:“行!”老爺子已經看書到忘我境界,忽然猝不提防聽到這一聲斷喝,一本書頓時掉到地下去了,他抬頭,一時還沒回想過來是怎麼回事:“行什麼?”老太太顯然矛盾了很久一會兒,此時一臉壯士斷腕式的毅然表情說:“打斷就打斷,只要他們從此和好,以後再給我生個孫子。”說到這裡,不由地聲音轉低,囁嚅著說:“反正,反正打斷了也就躺兩個月嘛!”很顯然,老太太的壯士斷腕式決定,還是打了折扣的,從前面說的一輩子不能動到現在的躺兩個月,很明顯偷換了主要概念。老爺子大笑,拍拍老伴說:“你啊,你也犧牲太大了!”老友張羽綸呻吟一聲,只覺得頭痛欲裂,他緩緩地睜開眼睛,只覺得天地都在旋轉,五臟六腑都在翻轉。老洪站在牆壁上懸空橫站著,看著他,一臉壞笑:“醒了嗎?舒服嗎?”張羽綸掙扎著坐起來,等他開始坐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老洪是站在地上的,只是他自己剛才躺的位置不對而已。老洪按住他,然後遞給他一杯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灌下去,又酸又苦,喝得他差點吐掉,可喝完他那翻騰的五臟六腑就好多了。張羽綸捧頭住呻吟地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老洪沒好氣地說;“午夜十二點,您醒得還真是準時啊!一邊發瘋一邊喝完我的酒,害得我一天沒休息一天沒開張!”張羽綸垂頭喪氣地坐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說:“用得著這麼小氣嘛,我喝了你多少瓶,算給你就是了!”老洪嘿嘿地笑:“不多,四瓶斐蘭德而已!可你把我這裡吐得亂七八糟,還得我服侍你一天,這價錢你可給不起。”張羽綸迷惑地說:“才四瓶嗎,我覺得好象不止吧,我記得我還清醒時就喝了快三瓶,後來,我覺得我還幹掉了好幾瓶,估計得有七八瓶吧!”老洪冷笑:“你以為你酒神啊,七八瓶喝下去,你就不是躺這裡了,你得去醫院去洗胃了。你喝完三瓶還要喝,後面的我就是給你倒二兩酒灌礦泉水,反正你醉成那樣,拿馬尿給你喝也喝不出來。”張羽綸捧著頭說:“老洪,謝謝!”老洪作出一個鄙視的表情來:“你說你這是幹嘛,平時看著像個花花公子,有說不完的甜言蜜語,沒想到對自己老婆,居然要被人家蹬了,才跑到我這裡來發瘋。我說你有這麼多的話,幹嘛不對你老婆說啊!”張羽綸的頭痛得要命,這讓他失去了平時的伶牙俐齒,使得他此時的情景就完全象繳械捱打的無能樣:“我說什麼啊,都這個時候了,說還有什麼用?”老洪點了一支菸,朝他噴了一口,他是很樂意打落水狗的:“既然都要離婚了,反正最壞的情況也都知道了,最壞還能夠壞到哪兒去。你說你這一肚子的心思,不說出去多虧,不知訴她多虧,你還指望還埋在那裡幹嘛,當肥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