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瑀宸無奈搖頭,“這脾氣還是不改。”非璟煜急道,“我脾氣不好,要打要罰都由你。教不好也是你失敗,關我什麼事?現在要我走,你這是不教而誅。”秋瑀宸輕輕打了打他的頭,“嘴硬是吧。要你走?沒這麼好運氣,現在給我乖乖休息,今晚回去有你受的。”沈默一個人在小黑房裡聽著上課下課的不同音樂一遍又一遍的響起,只覺得整個地球都在旋轉,只有他一個人停在原點。黑暗是恐懼的翅膀,自卑是自棄的源頭,如今一個人的沈默,唯一的光亮來自於自己像是已經透明的在閃光的手掌,剛進來的時候,他甚至還在反省,怪自己衝動,怪自己不懂事,怪自己不能按時完成任務耽誤大家訓練,可是現在,沈默不明白自己還要再想什麼。密閉的空間裡空氣都瀰漫著煙塵的味道,四周高高的箱子就像是會突然之間壓下來,將自己掩埋在最深的地底。沈默甚至不敢呼吸,怕塵埃嗆進喉管的真實,以一種猝不及防的姿態提醒他這裡還是帶著塵世的氣息。他偶爾會閉上眼睛,眼前是一團一團的紅色光暈。他彷彿能夠看到自己被這裡的鐵架,跨欄,紙箱,一層一層的埋葬在地基之下。然後,他的秋一點一點的刨,刨得指甲四周都是血,卻怎麼也找不到他。沈默覺得好冷,好冷,身上只有一層薄薄的球衣,最貼身的內衣是一層雞皮疙瘩,空曠而又狹窄的空間逼得他沒辦法去移動腳步。整個房間都是摞得高高的紙箱,只留著中間一人寬的小道。沈默就是站在最中間,沒有人氣,沒有生氣。黑暗,陰冷,潮溼,地底像是隨時都能犯上來潮氣似的,可是,更加可怕的,是無邊的寂寞和漂泊般的不確定感。沈默咬著嘴唇,“秋,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不要這樣關著我好不好。”永遠沒有盡頭的黑暗中像是泛著昏黃的光,黑壓壓的一片箱子中間彷彿隨時都能突然鑽出一個惡魔將自己吞噬。沈默不敢蹲下身子,如果他可以用他並不溫暖的手抱著自己蜷在角落裡,那也許他不會這麼無助,可是現在,他被打得紅紅腫腫的手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你做錯事,你挨罰了,沒人要你了,你活該。沈默的手掌火辣辣的,鼻尖卻是冰冰涼涼的,沈默想起自己曾經撿到的一隻流浪狗,紅紅的鼻頭,摸起來也是冰涼的。一身都是厚厚的毛,可是,卻沒有主人要他了,所以,只能夠四處的跑啊跑,又不敢跑到別處去。沈默還記得,那年他五歲,管家將小卷毛的狗狗趕了出去,那時候他才剛剛幫狗洗了澡,連毛都沒有擦乾,他還那麼小,自己被保姆拉在房間裡,小狗就被抱走了。沈默掙脫了下人跑出去,小狗就伸著小爪子不斷地敲著門前的郵筒,那麼疼,那麼可憐,風一吹,剛洗過澡的毛還溼淋淋的,小狗不停地打哆嗦,可是,誰也不肯放他進來。沈默還記得,小狗的小爪子的毛被洗澡水浸得溼溼的,一縷一縷看得好清楚,小狗就這樣揮著爪子,三條腿站都站不穩,一直望著他,眼巴巴的望著他,等啊等,就像洗澡的時候,他也是這樣伸起一隻爪子,那麼可愛。可是自己被一群下人抱在房間裡,儘管墊著高高的凳子趴在窗戶上,可是隻能遠遠望著,連再伸手摸一次他的小卷毛都不行。秋,我在你心裡究竟是什麼樣的,為什麼要讓我一個人這麼難過,你知不知道,這裡有多冷,有多黑,你的小默在這裡有多寂寞。我就像是從前的小狗一樣,不停地伸著爪子,用我全部的力氣去敲郵筒,可是,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出來看我一眼。我趴在窗戶上看到小狗終於被下人們趕走了,他一直望著我窗戶的方向,他後來不再回頭了,是怕了,還是失望了。秋,小狗看不到我,他不知道我是不是也在想他啊。秋,你的小默知錯了,求你了,你為什麼還是不理小默呢。?秋,我做錯事,你可以打我,可以罰我,但是,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你答應過,無論如何都不會再要我一個人。可是現在,你是不是忘了還關我在這裡,然後,你回家,練球,處理公務,在某一個瞬間,才想起你的小默突然不在身邊了,秋,你把你的小默丟了。沈默從來沒有這麼無助過,陰暗的甚至連透氣窗都沒有的小黑房將他所有的悲哀如同壓縮餅乾一樣壓在了胸腔裡,連抬起頭都是奢侈,脖頸已經僵到沒有任何知覺了,像是永遠再也不能抬起頭正視那個溫暖的笑容。秋瑀宸的影子越飄越遠,只能依稀聽到他說自己,清潔做不好,打球打不好,唯一的價值就只是作為活標本示眾。從來只知道自己不是他最得意的弟子,現今才明白,原來自己什麼都不是。秋,你可知道,我真的好難過。在墓鑭,我不是最優秀的殺手,在球隊,我不是最優秀的隊員。可是,我也想做最好的,我也努力過,可是為什麼,我所有的努力你都看不到。秋,你的世界太大太遠,我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的從這頭跟過去,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