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塊點心放在一邊,隨便煮了點燕麥片在火上,開了小火先煮著,打算先給小黃帽送去。敲了半天門卻不見有人開門,沉默自己推門進去,也不見小黃帽在裡邊。沉默將托盤放在桌上轉身出來,就看到安管家,沉默指了指遲慕瑀房門,安管家早都看到遲慕瑀在雪地裡背書,但他在秋家當值多年,不止明白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更明白該不該說毫無絕對,只是取決於說話的時機,少爺要罰小少爺,那不是他能管的,若是說得太早,不止讓少爺和沈少爺再起爭端,更會浪費了少爺教訓小少爺的苦心,若是少爺認為小少爺這次沒有得到教訓,即使礙於沈少爺不再懲罰,心中也不會氣平,本來罰過就應該了了的事,卻因為中途被打斷而滯結在中間,對小少爺也不是一件好事,可若是自己明明看到了又不能及早提醒,到頭來少爺心疼小少爺,沈少爺更心疼小少爺,說到底還是自己的不是。因此,他一直在等這樣一個時機,如今正好碰到沉默問,雖然心中也心疼遲慕瑀也絕不多話,只是躬身道,“屬下早些時候看到遲少爺在花園裡堆雪人,少爺還特地送禦寒的衣服給遲少爺,只不知現在還在不在。”沉默一聽安管家這樣說,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連忙急急衝下樓去,邊跑邊吩咐,“給我馬上叫陳醫生過來。”沉默衝到花園就將遲慕瑀摟在懷裡,這孩子衣服上的雪已經因為寒冷的天氣結成冰了,單薄的身子就像根冰棒似的,遲慕瑀意識恍惚,只知道背書,沒什麼知覺,過了好一會才感覺到沉默,連忙用盡力氣推開他,說話都哆嗦著,嘴上的肌肉僵僵的,聲音也硬著,“默默爹爹別碰,碰我,身上涼。”沉默心疼地用自己雙手去捂他臉,卻發現他額頭燙得出奇,嚇了一跳,“快,快上去,你發燒了。”遲慕瑀眼睛腫腫的睜都睜不開,“還有很多呢。”沉默拉他,遲慕瑀整個身子都僵了,像是釘在雪地裡,根本拉不動,只能自己跑過去扶撐在雪人上的大傘,遲慕瑀忙道,“別,落了雪就不好看了。”沉默看他這樣,整顆心就像被鞭子捆住拖著走一樣,卻只是用自己雙手又捂了捂小黃帽耳朵,氣沖沖地飛跑上樓去找秋瑀宸。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二次為了小黃帽的事找秋瑀宸了,早上還藏著的火一直壓到現在,上了樓一腳踹開秋瑀宸書房門,秋瑀宸還不待反應,沉默就去他位置把他拖出來,“你自己躲在空調房裡,讓小黃帽下著大雪在外面背書,你還有沒有人性!”秋瑀宸被沉默將胳膊捏得生疼,卻只是道,“就是這件事嗎?他下著大雪在外面堆雪人就天經地義,我要他背書就是委屈他了?”沉默拽住秋瑀宸袖子將他往外拖,“我不和你解釋,你自己去看!”秋瑀宸緩緩道,“你先別心急,我跟你去看就是了。”沉默急道,“你快點!小黃帽在發燒,你知不知道,他才十一歲!”秋瑀宸被沉默催得急,連忙下去,卻還是道,“十一歲又怎麼了,秋家的孩子,誰不是這麼長大的,我十一歲的時候,熳汐哥管我比我管他嚴多了!”秋瑀宸話雖這麼說,可聽到小黃帽發了燒自己也心急,一路跑過去,卻又是走到花園口的時候停住了腳步,臘月的晚上,沉默急得滿頭大汗,“快點好不好!你能不能別這麼麻木!”秋瑀宸走過去,一看見遲慕瑀穿得那麼單薄,家居服上的絨毛被雪水衝得團成一個個小疙瘩,又因為冷空氣結了冰,腳上的拖鞋已經溼透了,根本辨不出本來的顏色,頭上頂著一盞小燈,折騰了這麼久,燈光甚至還沒有雪地的反光亮,託著書的雙手就更因為寒冷被凍得又紅又腫,寒風吹過來,他自己都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氣,就看見雪片往遲慕瑀領口開闊的衣服裡飛,整個人都凍直了,只有一張臉卻是紅撲撲的,秋瑀宸又氣又急,衝過去就是一巴掌,“你今天怎麼回事!不知道換了衣服再下來嗎?”遲慕瑀脖子都僵了,秋瑀宸一巴掌扇過來,他也沒辦法自己順著力道,只是任憑秋瑀宸的力道直接將半邊臉打得偏過去,甚至還能僵硬的脖頸扭動時的聲音,頭頂上的燈也掉在了雪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