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老師。”陸由對徒千墨小聲道。徒千墨只是瞥了他一眼,“我過去的時候,你的同門都在罰體能,你跟著我的這些日子,體能是好了還是差了。”陸由低下頭,“陸由從前跟慕老師的時候,每天至少兩個一萬米。”徒千墨道,“是嗎?”陸由咬著唇,“慕老師不怎麼打人,可是,體能罰得狠。”徒千墨輕輕哦了一聲,“那你有沒有覺得,跟著我,佔到便宜了。”“陸由不敢。”陸由連忙道。徒千墨髮動了車子,“不敢就最好。你是這兩天捱打捱得動不了,不過,我還要提醒你一句,徒老師,打人狠,體能,也不會比慕斯善良!”“是。”陸由就知道,這個人,就不能見著大太陽。徒千墨開著車,心裡卻一直吊著,看到慕斯用鞋底子抽練習生的臉,他的心就一緊一緊的痛。從前,他做訓導老師的時候,也一樣。十幾個練習生排成一行站著,一個一個打過去,抽耳光的聲音和“謝謝老師”的回話連成一片,孟曈曚就靠在門邊看著他一個一個打,誰偏頭偏的慢些都要拎出來再罰。孟曈曚那時候的眼神,徒千墨如今想一想,真是寒到骨子裡。“你從來都不懂得尊重別人,又有什麼資格談愛。”孟曈曚的話,當年,他覺得莫名其妙,如今,卻是莫名心疼。“你撕裂了一個人的自尊,把別人的驕傲扔在泥裡還要踩上幾腳,我連我自己都沒有了,拿什麼去愛你!”“我連我自己都沒有了,拿什麼去愛你!”徒千墨心裡揪的疼。或者,我真的是錯了。“老師——”陸由輕輕叫他。被打斷思緒的徒千墨明顯很不耐煩,“什麼事?”陸由垂下了頭。“什麼事!”徒千墨不耐煩了。“您,您剛才一直在看我,我以為,您有話要說。”陸由怯怯的。“我剛才看你了?”徒千墨語氣很惡劣。“嗯。”陸由輕輕點了點頭,要不是老師開著車盯他盯的太出神,他不會叫他的。只是,交通事故,他可承受不起。徒千墨終於嘆了口氣,“你很像曈曚。”陸由六十七、又見試戲…徒千墨看了他一眼,“還有二十七分鐘才完,你是繼續看,還是現在就開始試戲?”陸由本就耽誤了時間,如今哪裡還敢再多要求,“試,試戲吧。”徒千墨卻是跟劉頡打了個手勢,而後才望著陸由,“口不對心的,話梅核子沒數夠是不是。”陸由看師兄繼續放片子,也不敢再多話,只低著頭小聲囁喏道,“陸由不敢了。”徒千墨不再說什麼,等他繼續看片子,直到一部電影結束。劉頡望了望徒千墨,徒千墨點頭,劉頡吩咐道,“再給你幾分鐘琢磨琢磨。”“是。謝謝師兄。”陸由連忙走到桌前又翻了翻劇本,將幾個他疑惑的地方都畫出來。劉頡留心他的狀態,等他想得差不多時便過來站在他身側,“有什麼問題嗎?”陸由猶豫了下,終於拿出了自己筆記,“是這樣的,師兄,洗澡這一段。本來一大鍋水,卓武已經靠自己的拳頭打到住頭鋪了,為什麼不第一個洗呢?”劉頡看他,“你覺得呢。”“我覺得,依卓武的性格,他那麼強勢的人,又有了那個條件,監獄裡本就是弱肉強食的地方,他肯定是爭頭鍋的洗澡水啊。”陸由不解道。劉頡望著他,“你有沒有想到,其實,這是卓武的第二次坐牢經歷。他第一次的牢獄生活,實際上,是被隱藏的。”陸由小聲道,“您是說——”“是。你仔細研究導演的敘述結構就會發現董鈞城在這部片子裡對時間的強調甚至到了病態的程度。我曾經做過一份卓武到達北京之後的日期軌跡的整理,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東西,董鈞城在這裡玩了一個手法,他藉助傳統的二十四節氣和殺豬,灌臘腸,吃春餅,撒紙錢,上樑,這些辨識性非常強的東西很明確的點出了卓武在事件發生一直到回到小村的時間,五月初一之後緊跟著的端午,而後每一次的鏡頭推進,你能夠看到不同的農事活動,如果你留心的話,就會發現,其間已經經歷了小滿和芒種兩個節氣。那這麼長的時間,卓武,究竟在哪裡呢。”劉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