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慕禪的聲音還是淡淡的。“哥,小斯知道錯了,小斯道歉,小斯立刻道歉,我不該衝動,不該公報私仇,不該因為一時氣憤壞了卡狄的名聲。小斯知道錯了,哥不要再打自己了。”慕禪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心裡驀地一疼,你還是不明白。“放開。”還是這兩個字。平和,淡定。慕斯頭上的冷汗不住地向外冒,慕禪握著鎮尺的手臂卻依然那麼穩定。兄弟二人僵持了半晌,終於,慕斯強不過哥哥,自己放開了手。慕禪連眼睫都沒有絲毫眨動,放在筆記本上的左手依然定在原來的位置。包括因為太過用力而在筆記本上按出的手指輪廓,絕對的邊緣光潔。又是一記鎮尺狠狠擊落。“二。”不帶一絲痕跡的聲音。“哥,那把鎮尺是紫銅的,你這麼打,手會廢掉的。”慕斯跪了下來。十一、短交鋒…然後是,第六下。“哥!”慕斯幾乎是吼出來。同一時間,“六。”很定,甚至連慕斯的吼叫都不能蓋過的聲音。再次放下鎮尺,這一次,慕禪卻沒有走回內間去,“過來。”慕斯掙扎著提好褲子,狠狠攥著手,一步一顫地捱過來,規規矩矩地在慕禪面前跪下,“小斯知錯了,請您訓示。”慕禪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你疼得厲害?”“是。”哥哥面前,他一向不敢撒謊。“怕自己站不直,所以跪著。”慕禪問道。慕斯的臉一下就紅了,經過剛才的教訓,他知道,自己站不住了。“不許上藥。站立前彎式。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起來。我想,你需要時間。”慕禪淡淡吩咐。“是。”慕斯的心一下就揪在了一起。二十下,才堪堪捱過七下而已。他知道,這一次,是真的讓哥哥生氣了。可是,他已經認錯了,該做的妥協已經全部都退讓到了原本自以為絕不可能的程度,他不知道,他還能怎麼辦。慕禪卻連一個手勢也沒有,徑直穿過兩個房間,開啟了懲戒室的門。管家正站在門口。在慕家工作,最重要的品質就是時間意識。慕禪輕輕關上門。“少爺,車已經備好了。兩分鐘前,四爺打了電話過來。”慕禪伸出了右手,管家將手機遞過來。教訓弟弟的時候,他是絕不帶任何通訊工具的。哪怕曾經為此得罪了坤輿資歷最深的一位族叔,也依然不曾改變。“抱歉,四叔。剛才有點事,請問有什麼吩咐。”直入主題,不卑不亢,一向是他的說話方式。“沒關係,原本就不該這麼晚打擾你。因為孟曈曚的事和徒千墨有些衝突,你可以過來?”電話那頭的人,是卡狄執行董事慕節周。“好。”他沒有任何猶豫。“順便,叫上慕斯。”慕節周加了一句。“不行。”他甚至沒有用敬語。“禪少,請你帶慕斯過來,有件事,必須他在場。”慕節周的語氣強硬了起來。“不必。四叔如果沒有其他的吩咐,慕禪立刻就到。”他從來不是一個會妥協的人。電話那頭沒有了聲音。“慕禪無禮。”於是,他先結束通話了手機。卡狄二十二層的董事長室。慕禪踏進去的時候,有三個人。慕節周,徒千墨,還有一個,是陸由。“四叔。”慕禪先向慕節周行禮,沒有半分差池。慕節周只是點了點頭,隔著寬大的辦公桌,真皮的座椅彷彿很舒服。俯視的感覺,本就是讓人捨不得放手的追逐。徒千墨看慕禪到了,冷聲道,“慕四爺請你見個人。”慕禪淡淡道,“不必。我只有四分鐘,耽擱不起。”慕節周輕輕咳嗽了一聲。慕禪目光轉向陸由,連眸子都溫柔下來,“小由,你先出去。”陸由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已經可以被慕家大少如此稱呼,可是他知道,現在這個時候,這裡這個地方,如果他不想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上來,就只能聽話。他不止應該聽話,而且更應該明白,他沒有資格選擇聽誰的話。所以,最好的辦法是,誰讓他聽話,他就聽話。於是,他先向徒千墨鞠了一躬,而後在確認了慕節周沒有要阻攔他的意思就一刻不停地出去。用最恭敬的體態,卻是最迅速的方式。慕禪等陸由出去才望嚮慕節周,人人都說慕家大少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可面對慕節周,他從不刻意收斂骨子裡的戾氣。“您叫我來,是因為、左宵南。”清清楚楚、斷句分明。慕節周道,“不用這麼著急。禪少,徒總監有沒有和你說過,他打算用七百萬來做孟曈曚的週年紀念活動。”“沒有。”慕禪的聲音很穩定。徒千墨將搭在膝蓋上的腿放了下來,“我要做什麼決定,不必通知他知道。”慕節周沒有在意徒千墨的態度,只是望著慕禪,慕禪還不待他開口,已經道,“我現在知道了,並且無條件贊成。”慕節周的神色立刻變得陰冷,“禪少——”慕禪微微一笑,“左宵南或者他的父母就在門外,如果我不能順從您的意思,是不是,慕斯就要被虐待學員的汙衊趕出卡狄。”慕節周緩緩道,“卡狄有卡狄的制度,你知道,老爺子最不喜歡的,就是狐假虎威,仗勢欺人。”慕禪笑了,“四叔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