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思摸,師兄是從來沒打過那麼多下的,可這次——自己那麼不認真,二十張都畫得不好,該多讓他失望啊。想著就不自覺地抬眼去打量師兄臉色,才一抬頭,正撞上師兄意味深長的目光,心裡咯噔一下。陳竺被他小鹿樣的眼神看得心裡某個角落瞬間軟了一下,用戒尺虛點了點桌面,“扶著。”常靜業知道錯了,乖乖用手撐著桌子邊沿,緩緩伏下身子。陳竺順手將他腰向下按了按,調整了姿勢,一板子就敲上去。他是練羽毛球的,臂力自非常人可比,隔著薄薄的訓練褲,才一下就打得常靜業抖了起來。陳竺等他調整了姿勢再重新趴好,又是一板子。整整齊齊地落在剛才那一下的位置,結結實實得疼進了皮肉裡,常靜業的汗立刻從頭皮裡冒了出來。好疼啊。小業子的手幾乎扶不住桌子。陳竺依舊沒說話。第三下。還是同樣的位置。這一板子下去,小業子的眼淚就掉了下來。臀峰的地方,他甚至能感覺到那一道跟板子一樣寬的皮肉腫起一條兀楞楞的檁子來。掌心裡全是汗,身子不自覺地向前傾。皮是勁的,肉是緊的,腿站都站不住。小業子死命穩住身子,想著是自己做錯事,一定要撐好。但感覺到師兄的氣息還在同樣的位置,想到他還要打,一時又害怕起來,不知怎的,就覺得腳趾頭都是冰冰涼的。第四下。這次是貼著剛才那一板子往下的,還是疼。板子硬硬的傷鑽到皮肉底下去,小業子心都是抽著的,是自己說得數讓師兄不高興了吧。他不會真的打二十吧。想到這麼疼這麼疼,還要捱十六下,他是真的受不住了。可又覺得,自己不用心辜負了師兄,就算受疼也是應得的,也不敢叫委屈了。“啪!”又是一下。鼻尖上全沁得汗珠子。小業子疼得緊了,不敢呻吟出來,待第五下板子落下去,口中仔細認著錯,“是我偷懶,我知錯了。”陳竺聽他認了錯,握著尺子,“疼了?”小業子趕忙搖頭,“師兄罰得對,不疼。”陳竺也不接話,只等他又趴好了一抬手,這次是兩下,全敲在臀峰上,是兩道傷交接的地方,疼得小業子腿都軟了。好半天,調整了呼吸,再撐直手臂的時候,就聽到陳竺道,“起來吧。”“師兄。”小業子沒敢立即起來,回頭望著師兄。陳竺道,“七下板子,小懲大誡。”“是。”小業子這才敢起來,小心翼翼地扶了桌子,站直了,雖然整個臀都是麻辣辣的,卻絲毫不敢用手摸,兩手貼在褲縫上,端端正正地在師兄面前站好,肅手等著訓話。陳竺看了他一眼,等他呼吸均勻下來,才心平氣和地道,“捱了家法,也知道疼了。這次,先饒了你。”小孩兒被他說得一陣臉紅,卻依舊恭恭敬敬的。陳竺看著他紅紅的臉,“我不會打你二十下,但做任何事,都該用心,記著了。”“是。”小業子低著頭,身後的傷帶著師兄的話,火辣辣得都烙進心裡去了,“師兄教訓得是。以後,我都不會再偷懶——”他頓了下,“和敷衍了。”“嗯。”陳竺點了頭,將畫稿全交給他。小業子雙手接過,“我明天改完了交給您。”陳竺重新將尺子放進抽屜裡,“今晚看著改,能改幾幅就改幾幅,不必著急。”“是。”小業子知道是師兄讓他用心的意思,連忙乖乖應了。這時候,身後卻更疼起來。陳竺看了天色,已經有些晚了,自己起身開了燈,“你回去吧,我還有些東西要寫。”“是。”小業子知道師兄每天都要記讀書筆記的,也不敢打擾,自己拿了那些速寫,一個人回去了。小心關上了門,一隻手抱著畫,另一隻手偷偷摸了下自己屁股,想起還在門裡的師兄,臉又紅起來了。剛走出球館,就看到了家裡的車等在門口,想到肯定是師兄吩咐的,耳朵更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