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渙說什麼?”江石頭悄悄抬起眼睛,偷眼看晉樞機,晉樞機居高臨下瞟他一眼,“一五一十,跪著說。”江石頭跪在地上,耷拉著脖子,小聲道,“他說,嗯唔昂冇真好。”商承弼聽他吱吱嗚嗚的,正要發作,晉樞機就將茶盅掀開了,商承弼臉色立刻溫柔下來了,“我去添水?”晉樞機點頭,商承弼起身去添水。晉樞機就靜靜坐著,江石頭不知不覺就蔫了。商承弼端了茶盞過來,遞給晉樞機,“當心燙。”晉樞機也不喝,只輕輕推著茶蓋兒,江石頭縮了縮脖子又說了一遍,“皇上聽我說到爹和二爹,就說,有人管著是福氣。”商承弼哼了一聲。晉樞機依舊是不說話。江石頭繼續道,“石頭不敢亂接話,就傻笑。”晉樞機依舊只是靜聽著,江石頭道,“然後皇上就賜宴了,只問菜合不合胃口,又問,石頭在家裡都吃什麼,是誰做飯。”商承弼道,“他管得倒多。”江石頭道,“我就說,就是大傢伙吃什麼就吃什麼,二爹愛吃甜,二伯愛吃淡。皇上就問,那你爹呢,他喜歡吃什麼。我就說,不知道,我二爹吃什麼他就吃什麼,他不挑,什麼都吃。”商承弼道,“挑要緊地說。”江石頭小小聲,“二爹說,一五一十都說清楚。”商承弼幾乎要發作了,江石頭連忙道,一口氣說得飛快,“馬上就到正題了,皇上說父慈子孝真好父母愛子大抵都是如此這次你立了大功能夠光耀父母正是孝道——”說著就飛快瞄了晉樞機一眼,“可惜,朕沒有這個福分。”晉樞機這時候才開口,“於是,他說,讓你上書為靖邊王上尊號。”江石頭立馬跪直了,“是。皇上說,當年二師叔帶來父皇遺訓,不入皇陵,不上尊號,願埋骨黃沙,世代為大梁鎮守邊塞,不負靖邊之名。朕繼位九年,不敢稍微庭訓,夙興夜寐,常恐不能繼光復之志,墮皇考威名。只是,如今內有智慧之士輔弼,外又有如大正這樣的忠志之士為朕鞏固江山,朕每日安坐皇宮,想到父親每日只有茫茫沙濤相伴,深覺自己不孝已極。大正亦是純孝之人,當深體朕心。”商承弼心中暗道商家父子的虛偽果然一脈相承,追問江石頭道“你怎麼說?”江石頭跪著,“我如何敢說,我就說,靖邊王忠肝義膽,是武將楷模,我大梁軍士,都以靖邊王為榮,以效忠皇上為榮。”說到這,江石頭狠了下心,抬頭望著晉樞機,“二爹,皇上當時沒有分毫不高興,反是笑著拍我肩膀,說——”說到這裡頓了頓,終於咬牙說了出來,“三位叔叔將你教養的很好,石頭,多吃肉。”商承弼一腳就將江石頭踹翻過去了。晉樞機淡淡道,“發作他做什麼,他一開口,你不是就已經知道了。”江石頭連忙爬起來在晉樞機腳下跪好,“二爹,石頭知錯了。可皇上早都知道您老人家了,要不,怎麼放心讓我出去。二爹,二伯要是知道皇上要給靖邊王上尊號,肯定會不高興的,石頭也是沒辦法,您想個招吧。”晉樞機又喝了口清水,目光掃過江石頭,“靖邊王一日未上尊號,就一日只是藩王。縱使他是天子生父,又如何能稱皇考。皇上失儀,你就在面前卻不知勸諫,豈是為人臣的本分。”說著就看商承弼,“你打他三十棒,叫他去商風行面前請罪。就說——養不教,父之過。縱然石頭不是我二人親生,卻也不能因為他出息了封了爵就忘了管教,免得不知規矩任意妄為,反失了父親的體面。”江石頭抬頭,“二爹!”晉樞機放下茶碗,“四十。”晉樞機一聲令下,江石頭還有什麼說的。乖乖去抱了院子裡的長條凳趴下來,兩手抓住凳子腿,鼓著腮幫子等揍。商承弼提了一根擀麵杖粗的棒子就過來了,順手掀起了他後襟,第一棒打下去,江石頭就是一聲大吼,“疼呦,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