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四石米,但得是咱們的晉通錢的成色才行。”楚復光道。晉樞機微微一笑,繼續看信。楚復光上來幫晉樞機拆著信筒,“世子,您不是一直擔心梁臣進言禁晉通錢,於老公爺,卻為什麼不提。”晉樞機不答反問,“一年前,三貫錢能買多少米?”楚復光道,“雖不足五石,四石半總是有的。”晉樞機見他恍有所悟,笑道,“你也知道如今糧貴錢賤,晉通錢的成色這麼好,除了衛家的通達錢莊,又有哪一家是不收晉通錢的。這仗繼續打下去,糧只會越來越貴,錢會越來越不值錢,越不值錢,就越要挑剔,比起洪慶通寶,自然是咱們的晉通錢更得人心,到人人手裡都有晉通錢的時候,誰再提禁錢,誰就是自絕於民,其心可誅。於併成這隻老狐狸,你以為,他真的甘心為商承弼做純臣嗎?”楚復光如今才知道為何鄧通前車之鑑在前,他當年卻一意孤行,不惜以身犯險尋礦,親自制錢不可。“世子。”丟盔突然進門來。晉樞機抬頭,“怎麼,居然有人敢真的冒這個大不韙,跟天下的人嘴裡奪食?”“是於同襄。他帶了一千王府戍衛和國公府五百家將,封了嚴鐸的米鋪,說不能叫反賊拿大梁的米糧養北狄的兵。”晉樞機突然抬頭,重瞳一輪,“給我傳信赫連傒,他再不動手,還真等著一輩子吃我的軟飯不成?”楚復光急道,“世子,赫連國主一動,靖邊王——”晉樞機一拂衣袖,“那就放馬來戰,也是時候讓他知道,戰無不勝四個字,不過是因為時無英雄!”赫連傒兵馬一出,整個大梁才像是醒了。大梁和北狄,是世仇。刻骨的仇恨,是用無數叔伯兄弟的血和孤兒寡婦的淚寫就的,如果說,晉樞機帶梁人起兵,還能稱作官逼民反,赫連傒兩萬兵馬入關,就是鐵蹄侵國。同樣是戰,老百姓的感情接受不了。晉樞機連下數城,幾乎沒有受到什麼抵抗,可赫連傒的人馬才踏進閭臨,商衾寒留在北地的心腹將領嶽中合就在砂子坳戰了個昏天黑地。戰報傳來,嶽中合三千人馬全部戰死,嶽中合與赫連傒陣前交戰,赫連傒一刀斬下了嶽中合的馬首,削掉了他一隻耳朵,放話“整個大梁,只有商衾寒配和我一戰。”商衾寒早在砂子坳佈防,可區區三千人馬如何抵擋得住赫連傒親自統領的兩萬大軍,靖王軍,只有戰死的將士,沒有棄逃的俘虜,三千大軍,苦戰二十日,被赫連傒殺得七零八落,無將不帶傷,無兵不掛彩,戰到最後一日,已只剩殘兵,二百人以身體為盾,立在砂子坳的戰壕前,站不起來的,就用被折斷了兵器撐著自己,互相搭著肩膀,結成人牆,赫連傒揚鞭一指,狄兵躍馬攻城,五百先鋒從靖王軍的血肉之軀上踏過去,寧死不辱。嶽中合親眼看著三千生死兄弟在狄人的鐵蹄之下被踏成肉泥。戰報傳到京安,商衾寒第一次提起了他的伏辰劍,楚衣輕剛將一碗藥端進來,就見他身著整整齊齊一套銀甲,腕上纏著一道黑紗,兩人一個照面,他端了藥,卻是連手都在抖,遲遲遲遲,沒有喝下去。楚衣輕待要相勸,突然,他將一碗藥摔在地上,藥碗碎了一地,藥汁濺在楚衣輕衣裳下襬,商衾寒望著他,“我恐怕,又要負你一次。”楚衣輕抬起頭,眸色清明,傳音入密,清清楚楚地落在他腦子裡,“我只要你不負這無辜眾生。”商衾寒什麼也沒有說,提劍大步走了。楚衣輕蹲下身子,一片一片揀起地上的碎片,青瓷扎破了手,血一點一點滲出來,不疼。“皇上,靖邊王跪在宮門外請戰。”小順子將一碗藥送到商承弼近前,小心翼翼地道。皇上這些日子,身子也不好呢。商承弼冷冷一笑,“傳——”小順子正要答應,卻聽得他繼續道,“鎮國將軍於中玉。”接到商承弼傳召的於中玉早已打好了行裝,等他帶著商承弼的兵符奔出京安城的時候,商承弼才將親叔叔請了進來。“王叔重傷未愈,如何出戰?”